石篆山：十龕中的孔子、老子與諸佛

石篆山不算名山，它是一座低矮的山丘，藏在三驅鎮佛會村，位於大足城西南約二十公里，山脊線回環如篆書，名字由此而來。佛惠寺旁的崖壁上有十個編號龕、二百餘尊造像，是1082年至1096年間，在銅鼓石篆莊莊主嚴遜的主持下開鑿的。崖面長約一百三十公尺，高在三到八公尺之間，其中沒有一尊能稱為大型造像，體量在這裡並不重要。它的價值不在於大，而在於與之同處的東西：十個龕裡，沒有一個重複另一個的題材，十龕十題，各說各的。十個龕沿崖面依次排開，編號把它們從一個挨一個的凹口，變成了一份可以對照的目錄。

第6龕是人們繞路而來的理由。它高1.94公尺，寬3.25公尺，正中的孔子坐著，頭側刻著四個字，寫明他的封號。兩側與龕的左右壁上站著他的十位弟子，人人雙手捧著朝笏，面朝中間。佛崖裡出現一個儒教龕本就少見得值得一說，而這一龕與周圍的道教窟、佛教窟同出一場工程，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用的是同一套鑿法。相鄰龕上的題記記下一位岳陽來的鐫工文惟簡，他與居安、居禮兩人一同署名。這一龕的分量不在尺寸，而在於它所在的位置：儒家的老師坐在佛崖中間，與道、佛兩家的像共用同一套編號。

與孔子相對的，是第8號龕裡坐著的老子，兩側站著七位真人法師，人人捧笏，名字刻在頭旁。第7號龕在一面寬6.36公尺的崖壁上放下佛的三身：毗盧遮那、釋迦與盧舍那，三尊並坐，占滿整面岩壁。第9號是地藏，面容溫和，作僧人打扮，十位冥王分坐兩側，每邊五位。還有關於藥的：第4號龕只有0.19公尺深，供的是長壽之王；第1號訶利帝母龕高2.10公尺。十龕十題，一場工程，三教的名字在同一段崖面上挨著排下去。十個龕各有各的題目：藥、壽、冥界、三身與三教，一段崖面上全都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