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山裡，竹影、泉聲與茶香

竹葉在頭頂合攏，只剩一線細長的天。五云山下的云棲山塢，老樹、泉水與小亭沿路相伴；走到洗心亭，腳步也像跟著竹影放慢了。

花很小，香氣卻把整條山谷填滿。秋天的滿覺隴，桂花細細落下，像一場金黃的雨；湖以南的村子，也在名字里留著古寺的舊影。

泉旁的兩只石虎，像剛從夢里醒來。傳說僧人夢見雙虎刨地，清泉便從土中涌出；大慈山下，這個故事與常被用來沖泡龍井的泉水，一起留在“虎跑”的名字里。

一眼泉、一個村、一種茶，都叫龍井。老井邊，龍的傳說與帝王來訪、十八棵御茶樹的記憶相伴；四周山坡上，每年春天又從嫩葉與制茶人的雙手重新開始。

溪水鉆過橋下，又隱進樹枝與山路的轉彎處。茶山之間，許多細流一路匯向錢塘江；“九溪”兩個字，給這些曲曲折折的水留下了不必數清的余地。

城貼著山腳生長，登高后又化成屋頂、湖水與遠江。吳山從老街上方緩緩抬起，奇石與城隍閣點綴其間；風從街市吹到高處，把人間與天空連在了一起。

從水上望去，小島像一捧輕輕放在湖心的樹。1800年阮元疏浚西湖時，淤泥積成了這座島；它是西湖三座主要人工島中最小的一座，四周都被綠意與水環抱。

一股水從龍口落下，流進崖下的池子。棲霞嶺北側的黃龍洞，把竹子、山石與曲徑收進一片濃蔭；轉過花窗，又是一幅不同深淺的綠。

云從屋頂旁經過，近得像會被瓦檐掛住。海拔239米的玉皇山，立在西湖與錢塘江之間；山頂附近的道教福星觀與腳下展開的山水，把悠長歲月疊在了同一幅遠景里。

晨昏的光一照，山石便透出溫暖的紅。北岸上方，細長的保俶塔替天際添了一筆；塔下的寶石山，也在短短的霞光里，像從石頭里面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