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牧場上的牛

南山牧場是城步苗族自治縣的高山草原，位於邵陽極西南、雪峰山脈與南嶺交會之處，地面升到兩千米上下的峰線。全縣草地面積九萬一千公頃，約佔土地三分之一；其中約六萬三千公頃連成一片牧場，草可承載約八萬七千頭牲畜。名叫南山的那座峰，在谷地之上拔起一千九百四十米；所以牧場是高地之國，比周圍低地更涼、更濕。它是華中南部最大的牧場之一；全區供應全省的乳與肉便從這裡來。簡言之，草是全縣畜牧的底子——一片為吃草的牛群而守的高山草甸。全縣平均海拔近七百米；資、巫、渠、潯諸水都在縣內發源——所以這片牧場，也正是好幾條水的起點高地。

牧場的牛群，餵養著作為全縣工業支柱的乳業。城步的乳業是主要經濟支柱之一，一年產出約七千噸奶粉與一萬二千噸液態奶；畜牧也供肉，全縣牧漁業的產出以萬噸計。這個縣本身是苗族自治縣——全國五個之一；苗族佔人口的大多數，約百分之六十四——所以牧場是一片苗鄉地景，草與牛都是全縣勞作生活的一部分。牛群與人彼此相連：草養牛，牛養乳業，乳業養全縣——一座小小的山地經濟，建在高草甸與吃草的牲口之上。乳業的奶粉與液態奶是牧場的成品；牛群的肉再添一筆產值——草，就在縣裡自己的工廠裡變成了食物。

牧場如今坐在一座國家公園裡。城步擁有湖南南山國家公園——全國首批十個國家公園之一；高山草原是這片受保護地景的一部分。旅遊與乳業一同長大：近年全縣景點一年接待遊客逾兩百萬人次；公園連同它的高山草原、水庫與其他景點，是全縣最大的賣點。此地於是懸在兩種用途之間——餵養乳業的工作牧場，與引來遊客的受保護公園；草，同時馱著兩者。儘管資源不少，城步仍是經濟上的窮縣、國家級貧困縣，所以牧場與公園便是它最主要的資產。這是一片必須同時當農場、當公園、當生計的高草甸。如今每年遊人以百萬計，為國家公園與草原而來；牧場同時馱著養活全縣的乳業，與開始撐起縣域的旅遊——一片身兼農場與公園兩職的高山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