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古郡的郡城

零陵是永州郡府的舊治，也是這片區域最古老的名字。「零陵」出自舜的傳說——相傳他南巡而死，葬於九嶷山；於是這個讀作「淚落」的城名，便與全郡的創世故事、與舜的兩位妃子的悲傷，繫在一起。城立於湘江南岸、瀟水入湘之處——正是這一交會，給全郡起了「瀟湘」的詩名；郡府便從這裡管轄周圍各縣。長久以來，此地是湘南的行政心臟，是區域各縣所出的治所；兩江交會的位置，使它既是舊行政的自然中心，也是通往廣東與廣西道路上的重鎮。區之名與郡之舊名是同一個詞——所以零陵既是那座城，也是它所治理的整個地區。

零陵是一座很老很老的城。城牆初築於公元前124年；按現代的計算，它的建城史在湖南諸城中僅次於長沙，約兩千一百年。它的古老顯示在地圖上：馬王堆漢墓出土的西漢長沙國駐軍圖，記下零陵境內九處駐軍，標出它是王國南界上的重要軍事據點。「零陵」作為縣名始於隋代的589年——那一年泉陵縣改名——此後沿用近十四個世紀。這座城是層疊的：漢代的駐軍、隋代的縣治、明清的府城，每個時代都在同一座臨江聚落的街巷上留下印記。那張標出九處駐軍的地圖，是全區最早的城鎮記錄之一；而定於隋代的縣名，一路穿過唐、宋、元、明、清，從未間斷。

零陵如今是永州地級市的兩個城區之一；現代的行政中樞已遷往別處——1995年的重組把舊郡改建成今天的市，市府落在了冷水灘。這個區守著舊名與老城：1995年，原縣級永州市改為芝山區；2005年，芝山區復名零陵區。今天，全區住著五十多萬人，面積約一千九百六十二平方公里，仍沿湘江南岸、瀟水入湘之處鋪展。郡治成了雙城之城的一半——舊的行政城隔水與新區相望；零陵把全區的歷史留在它的名字與街巷裡。如今它與冷水灘共享這座城市，湘江之水把兩區連在一起——所以零陵是一座雙城的一半，仍應答著那個自舜的時代起這片土地便背負的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