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堂山：北齊石窟與刻在石上的經

響堂山石窟北組中最大的一窟，圍著一根中心柱開鑿。柱的三面各有一尊主佛，周圍是菩薩、護法、飛天與塔形龕。柱的上方有一個空龕，那是高處岩體中鑿出的小室。史籍與學者把它認作北齊第一位皇帝高洋的玄室，或他的父親高歡的。那裡沒有發現棺槨或隨葬品，所以這個認定仍是論證，而不是事實。

這窟是北組三座主要石窟之一，位於鼓山，近河村。南組在釜山，第三處小遺址水浴寺被稱為小響堂。全部鑿在太行山緻密的石灰岩中，位於邯鄲西南約二十公里，距北齊都城鄴城遺址西北也約同樣距離。

石頭宜於雕刻，也易於受損。許多造像的頭與手已失去，從壁上鑿下賣掉。窟中現在的一些面孔，是二十世紀補上的石雕或泥塑，為的是讓禮拜得以繼續；南窟壇上的泥像，替代的是被運走的石像原件。乍看完整的一窟，實為六世紀雕刻與後世修補的合成。

這些石窟屬於六世紀，屬於北朝之一的北齊。王朝在平原上的鄴城施政，但西邊的晉陽也是權力中心，朝廷與官員往來兩地，走一條經過鼓山附近的道路。這條路是此地重要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皇室資助。據較晚的文獻，僧人明芬的著述，北組由北齊第一位皇帝文宣帝下旨開鑿，石窟的規模與裝飾支持這是一項皇家工程之說。

南組不是皇家的。它於565年由靈化寺僧人慧義發起興建，其後得淮陰王高阿那肱資助，他是王朝最高的官員之一。那裡的工程大約在577年停止，北齊被北周吞併之時。因為沒有皇帝出資，南窟較小。

568年至572年間，官員唐邕在鼓山刻經入石。記事的刻文說出動機：紙、竹簡與絹都會朽壞，所以把文字刻在石上，以求長久。所刻經包括《維摩詰經》《無量義經》《勝鬘經》與《彌勒經》；南窟另有《華嚴經》與《法華經》。這項工程是中國最早的大規模摩崖刻經之一，它的字體方正厚重，帶有隸意，是北齊書法的主要材料。

早在1909年，造像已被鑿下賣往國外。美國收藏家弗利爾從古董商盧芹齋手中購得若干件，盧氏被懷疑未經許可安排它們出口。佛首、佛手、立像與浮雕板從壁上被鑿下轉賣，破壞持續到二十世紀中葉。

這些碎片如今四散。有文獻記錄的收藏包括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弗利爾美術館、克利夫蘭藝術博物館、丹佛藝術博物館、賓夕法尼亞大學博物館、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哈佛藝術博物館、美秀美術館、大阪市立美術館、里特貝格博物館、北京故宮博物院與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

學術研究試圖把石窟復原。芝加哥大學東亞藝術中心進行了多年計畫，用三維掃描與檔案照片，把散落的造像比對回原來的位置，成果是專著與巡迴展覽《往昔的回響》。哈佛的中國藝術媒體實驗室其後製作沉浸式展覽《回響之窟》。2008年，北京大學的團隊掃描了北組的兩窟，確認若干海外藏品出自其中一窟。這處遺址自1961年起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編號1-40。

如今的展示依賴這些記錄。原件無法回來的地方，可以用列印或數位的複製品代替，石窟作為一個整體呈現，一部分在河北，一部分在別處的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