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间的港口

基隆港是一处溺谷，水深足以停大船，湾口却窄。山占去全市约百分之九十五的土地，街道只能挤在北岸，往低坡上爬。1626年西班牙人用过这个湾；十九世纪清朝把它辟为港口；日本人建起现代港湾，以及通往台北的铁路。1984年，它已是世界第七大集装箱港。后来集装箱业务南移高雄，基隆转向邮轮与台北都会区的通勤人流。港口仍是这座城市存在的理由，水面从不离开视线。

庙口，意思就是庙的前面，这个名字很实在。奠济宫1873年创建，立在仁三路上，小吃摊从它的庙埕往四周街道铺开。市场最初是做香客生意的摊贩；战后时期，市府登记在案的摊位有六十多摊，如今用餐的范围在旧商业区里拐成一个L形。招牌多是鱼与汤：粗米粉泡在咸鲜的汤里，螃蟹与海鲜，排骨，鳗鱼，还有一种叫泡泡冰的刨冰。许多摊子营业时间很长，午夜和正午一样热闹。这是一间仍在运作的街区厨房，不是搭出来的美食街。

基隆有个绰号，叫雨港。海上来的湿气遇上山，落成绵密的细雨，城市也学会了为雨而建：人行道上加盖骑楼，市场有顶，陡巷顺着坡把水排向港口。山里还留着港口军事过往的痕迹。清代与日治时期的炮台与炮位俯看着湾口，1884年的中法战争就在这片水域周边打过。晴日从山上望出去，港湾、湾口的岛与更远的海尽收眼底。雨天的城市显得灰暗而逼仄，街头到处是伞，那也是多数居民最熟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