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岡：三次開鑿

崖壁在武州山腳，自東向西延展一公里，在大同城西十六公里處，壁面被鑿成一排排門洞。洞窟編號只是現代人的方便，開鑿本身另有次序。主要工程定在北魏 453 至 495 年，這處遺址被稱為中國第一座由國家主持開鑿的大型石窟。這樣看，崖壁就是一個序列：先五尊大像，再前庭之後的成對殿堂，最後是他人出資的小窟長長一串。按這個次序走，從巨像走到擁擠的洞室，是看清一個世紀裡雕刻變化最清楚的辦法，因為工程的次序也是意圖的次序。

最先要找到的是頭五個洞窟。據《魏書》記載，460 年，僧人曇曜奏請文成帝在都城以西的武州塞山岩上開五所石窟，各鐫佛像；即今日編號 16 至 20 窟，第一期工程持續到 465 年。它們的尺度就是要點：坐像塞滿整個窟內，遺址中最大的一尊高十七公尺。第 20 窟沒有前壁。512 年一場地震，震級估計為八級，震中在大同盆地，把窟前立面震塌了，那個敞口從此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頭五窟之後，工程的性質變了。約 471 至 494 年，朝廷支持第二期開鑿，成就了成對的 5、6 窟，7、8 窟，9、10 窟，以及 11、12 窟和可能屬於此期的 13 窟；第 6 窟在 465 至 494 年間由孝文帝主持建成。這些是殿堂而不是紀念碑：前庭之後一室，四壁分格佈滿小像，中間一根塔柱可繞行。東部諸窟多屬此類，圍繞一座塔開鑿。從巨大的身軀轉向密集的敘事浮雕，是來訪者最先察覺的變化，它跟著出資者的變化而來。

洞窟背後的錢來自三處。前兩期是皇家工程：曇曜的請求遞到皇帝面前，470 與 480 年代的成對洞窟在朝廷督造與供養下完成。第三期是私人的。490 年代以後，北魏遷都洛陽，雲岡的開鑿仍靠個人與家族布施繼續，直到 525 年地方起事使它徹底停下。國家的關注並未就此終止。1961 年這裡列入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01 年列入世界文化遺產，一部保護條例自 2018 年 8 月 1 日起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