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江：涪江南岸的九條街

雙江的意思是兩條河，名字是字面意義上的：猴溪與浮溪從鎮子兩側繞過，然後匯入主河道。鎮子在南岸，位於潼南城西北約十公里，距重慶主城一百六十八公里——近得一天可以來回，又遠得沒有人為了遊客把它收拾過一遍。它建於清初，1912年歸潼南縣管轄。2003年，它被列入第一批中國歷史文化名鎮；這份名錄列的是街道與房屋，而不是一處一處單獨的古蹟，所以看的不是單座建築，而是整條街的格局與房屋的尺度，看的是一整片。兩條水在鎮外匯合，鎮名說的就是這件事：一條溪，一條江，繞過去再合到一起。

鎮裡保存著二十多座完整的清代民居，其中兩處是省級文物保護單位。旁邊是九條老街，中街、上街、下街都在其中；還有二十多座歷史建築，屬於川渝一帶樸素的民居樣式：出簷很深，木構架，門面窄，直直地貼著街。真正要緊的是這一整片肌理。這樣的街道能留下來，並不是因為哪一座房子堂皇，而是因為各家按同一尺度建造，所以連成一線，街從頭到尾仍然讀得出是一條街。九條街的名字都很直白，中、上、下說的是位置；街不長，走一遍用不了多久，可兩邊的房子一間接一間，少有斷處。

景點清單很短，也很具體。有楊氏民居，那是楊闇公與楊尚昆的舊居。在河街的丁字路口，有一間茶館。禹王宮就在近旁，它曾是湖廣會館；此外還有白崇禧將軍的舊居，以及一組刻著菊花的石頭。319國道與通往遂寧的高速公路穿鎮而過。這些都不算壯觀；雙江的成就是整片建築群仍然立在它被使用過的那個位置上，房子還住人，街還走人。看雙江，看的不是單件：房屋、茶館、會館、舊居與石刻各自成點，連起來才是一條街、一座鎮。四處舊居、一座會館、一條河街，各自的名字都在，地方也都還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