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一座用幾百年建成的山

從台懷鎮爬上山路，這座山並不像一座山峰。五座峰頂圍著一片寬緩的山坡與溝谷，只有站上其中任何一座的頂端，形狀才顯出來：一圈平頂，寺院聚在中間。峰名說的正是各座峰頂的樣子：望海在東，錦繡在南，翠岩居中，掛月在西，葉斗在北。峰頂無樹而平坦，曾被比作壘土而成的台，五台之名由此而來。這片峰群佔地 2,837 平方公里，北台最高，海拔 3,058 公尺。

這座山的歷史從一個建寺之年說起，而不是從一座建築說起。顯通寺建於公元 68 年，東漢永平年間，那時佛教在中國尚新；唐太宗時重建為大華嚴寺。同一朝代的兩座木構殿宇留存至今：南禪寺大殿，建於 782 年；佛光寺東大殿，建於 857 年。清代於 1656 年將菩薩頂改為藏傳佛教，1683 年准其覆黃瓦。現存寺院 47 處，台內 39 處，台外 8 處。2009 年，世界遺產委員會在塞維利亞開會，將這座山分兩片列入，台懷山谷與佛光寺，共九座寺院。

這裡的步行多發生在寺院之間，而不是沿一條路上山。台懷的寺院挨得近，一個上午可以從一座院落走進下一座，於是朝山者的一天是一串山門與彩繪簷口，而不是一次攀登。最清楚的一段上升在菩薩頂：108 級石階自下方諸寺通向峰頂，這個數字正是念珠的顆數。農曆六月，黃廟自初四至十五辦會，石階與階上的院子擠滿人。階下的大白塔有人繞行，一圈只要幾分鐘，轉完再轉。

五台山是中國唯一一處漢傳與藏傳佛教共處同一地面的佛教聖地，兩者一眼可從屋頂分辨：藏傳寺院覆黃琉璃瓦，漢傳寺院覆灰瓦。黃色始於 1683 年，康熙准菩薩頂使用這種顏色的琉璃瓦；其背後的改宗發生在 1656 年，那一年寺院改為喇嘛廟。清代皇帝、王公與喇嘛來山禮佛時居於此。藏傳佛教與五台山的關聯遠早於清代，兩支傳承各立門戶，並未合併。留下的是這樣一個地方：同一位菩薩用兩種語言、兩套儀軌被稱念，文殊，智慧之菩薩，此山被視為他的居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