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紙與火：銅梁龍怎樣做，怎樣舞

大蠕龍是扎出來的，不是縫出來的。龍身以竹條為架，外糊白綢或棉紙，再沿脊、鱗、腹上色；龍頭有眼、角、腮、須，舌上銜一顆寶珠。它通常有二十四節，對應二十四節氣，長逾五十米；街面允許時，可以加到五十節甚至一百節。龍尾是分成五叉的魚尾。通常有兩條一同起舞。這一類型出現於1920年代，銅梁藝人劉連山、李傑之把火龍、正龍、二龍與小彩龍的長處取來，做成一條更大的龍身。節氣在它身上不是裝飾，而是節數；一條龍能有多長，也要看街面給不給得出這段路。竹條、白綢、棉紙，三樣東西把一條龍撐起來。

這場舞有自己的歷法。它萌於唐，興於明，盛於清，明清一句諺語把大足的菩薩與銅梁的龍並舉。道光《銅梁縣志》記載，燈會自正月八日或九日點燈，至十五日止；十二日起，燈結成隊伍，沿途朝廟，十五日為盛。從正月初八或初九點燈，到十五日收燈，一場燈會正好把年過完。燈會在1950年代末中止，1980年代初恢復，1983年元旦又在重慶解放碑出現。2006年5月20日，國務院把銅梁龍舞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編號Ⅲ-4。縣誌把點燈、結隊、朝廟、收燈的日子都記了下來，一場舞因此有了可以查的日程，而不是隻靠記憶。

火龍是最老的一種，也最難拍。打鐵的匠人用木板把熔化的鐵水打向天空，落下來成了火花，舞龍的人赤膊從火花中穿過。1988年，大蠕龍在北京的全國比賽中奪得金盃；1994年6月，國家體委把銅梁龍定為全國龍舞比賽的標準道具。國家級傳承人是梁志春與黃廷炎。這門手藝既舞也教：職業教育中心組建了隊伍，2023年開設了舞龍專業，有19名學生；學校每週至少安排一次訓練課。會舞的人要練，會扎的人也要有人接。從1988年的金盃到1994年的標準道具，這條龍從賽場走進了規則；會舞的人要練，會扎的人也要有人接，不然龍就只剩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