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林：一条柏树大道，通向万座坟茔

在曲阜北墙以内，城市的主轴从鼓楼大街改称北门大街；出北门之后，这条街笔直向北延伸1,266米，两侧柏松夹道，路中矗立着万古长春坊，尽头就是孔林的正南门。这条路并不在墓园之内，它是城市中轴伸向墓园的一段。门内不是园林的布置，而是一片树林：一万余株成材的大树给这里带来名字，也带来成片的荫凉。孔子葬在泗水岸边，墓上的封土呈圆锥形，像一座小山。最早为他起的坟堆形似斧头，前面设有砖砌的祭台。此后碑刻与墓葬在四周层层累积，明代墓葬多集中在西半，清代墓葬多在东部，一块家族的墓地就这样长成了一片地貌。

这里的秩序，和在曲阜城里看到的建筑秩序一样严整。孔子墓西北约一公里处，有一片面积不大的墓区，葬着第五十五代至第六十四代约十余位衍圣公；墓位大体按时间先后，由南向北排成数行，同一行之内则按由东向西的次序，个别并不严格。每位公都有自己的神道，一律南北向，每一条神道上的石像生与碑刻都完全相同，次序也相同：先是三对石兽，第一对为猫科猛兽，有时带翼，第二对为羊，第三对为马；接着是一座牌坊；一只驮着石碑的赑屃；两尊翁仲，路西为武将，路东为文官；最后是坟前的一通石碑，石碑之后才是那座不大的坟丘。

此地以石头为记，而不是以祭祀为记。2011年的普查在此登记到5,572件刻石：宋代25件、元代60件、明代581件、清代2,627件、民国500件、1950年代与1960年代90件，另有231件年代不明；与它们并立的还有1,192件附属刻石，其中石供桌795张、石香炉122个。墓园也把十二世纪留在了自己的记录里：金兵占据这一带时，有士兵想掘开圣人的坟墓，带兵的将领问孔子是什么人，得到的回答是古之圣人，于是下令将士兵处死。1966年，孔子墓被铲平，圣人的大碑被砸毁；三孔合在一起，被砸的碑超过一千通，被掘开的坟墓超过两千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