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与深涧之间：穿过函谷关的路

函谷关在灵宝市，三门峡市政府把这里叫作河南的西大门，河南、陕西、山西就在此相接。关址的位置本身就是全部理由：西边靠着高原，东边面对深涧，南边与秦岭相连，北边被黄河挡住。它压在一条古道上，往西去长安，往东去洛阳——所以在这批材料里，路和关共用同一个名字。这片旅游区是3.13平方公里的国家AAAA级景区，市里把里面的建筑按名字列出：太初宫、望气台、道德堂、瞻紫楼、鸡鸣台、碑林、函谷关博物馆、关楼，以及穿关而过的古道。

三门峡市政府把函谷关写作老子写《道德经》的地方。它把这件事和另外两条线接在一起：这里是河南文化与山西、陕西的秦晋文化交汇之处；紫气东来、鸡鸣函谷这些故事也从这里出来。市里随后做了一个整齐的三段式总结——名人、名著、名关——这恰好说清了这处地方是什么。某部书是否写在某座关下，学者至今在争；没有争议的是，几百年来赶路的人、当兵的人和进香的人，都把这片窄地当成古道收紧、经书故事开头的地方。

把同一份市政府材料当成对“流通”的说明来读，函谷关就成了一处带文化功能的交通设施。它卡住的是一个喉口：一边是过不去的高原，一边是爬不上的深涧，河封住北面，山封住南面。市里把关与它的军事角色连起来——历代兵火都从这道关口过——也把它与人和书的流动连起来。今天的访客走的顺序很短，也好认：古道上一座关楼，一座刻石越积越多的碑林，一座以这地方之“德”命名的殿堂，还有一座收着关址自己的文书和器物的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