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崖下：從對岸讀龍門

讀懂龍門的辦法，是先丟掉全景。研究所用地理語言描述這個地方：它在洛陽城南五公里，香山與龍門山隔著伊河相對，古人因此稱這裡為「伊闕」，一道天然的門。窟龕密密排進兩岸一公里長的崖壁。數字精確，也足夠大：2345個窟龕、十萬餘尊造像、2800餘塊碑刻題記。開鑿大約始於北魏遷都洛陽前後，此後東魏、西魏、北齊、隋、唐、五代一直刻到宋。河南省政府把31.7平方公里的景區分成四個核心部分：西山石窟、東山石窟、香山寺與白園。

到了奉先寺，造像就變成一組尺寸。主尊是奉先洞的盧舍那佛，鑿於唐高宗在位期間，龕形如馬蹄，壇上列九尊大像：一佛、二弟子、二菩薩、二天王、二力士。佛高17.14米，僅頭部就有4米，耳朵長1.9米；研究所的文字說這組構圖層次分明、高低有序、剛柔相濟。與最小作品的對比同樣驚人：蓮花洞南壁上的一尊造像，只有兩公分高。石材也不是唯一露面的材料。藥方洞裡存著研究所所稱中國最早的石刻藥方，後來被收進日本的《醫心方》。

這道峽谷同時是一座字跡的檔案館。研究所指出，龍門的2800餘塊碑刻在中國石窟群中獨一無二，這也讓此地被叫作古碑林；它們為研究古代社會、中外交流與書法演變提供了實物證據。北魏一系的題記裡開出了龍門二十品，那是魏碑體的代表作，把漢隸帶進唐楷；唐代則有褚遂良手書的《伊闕佛龕碑》，以及開元十年重刻的《大盧舍那像龕記》。年代更早、質地更雜的是古陽洞，洞中有一千五百多個窟龕、八百多段題記，是整個石窟群裡題刻文字最集中的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