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的江心洲

書院在吉州，自隋代整飭郡縣以來，這裡一直是吉州的治所，書院所在的地面如今被江水半圍。名字記的是地方，不是機構：吉州的「吉」，取自贛江與恩江匯流處的一道沙洲，那道沙洲的形狀給了州名。這裡的書院建在河灣上，與建在山路上的書院不是一回事，它解釋這座城的形狀，不亞於它解釋這所學校。

寶祐四年，即1256年，文天祥入院讀書，同年被選為吉州舉人，隨父親前往南宋都城應試。他生於1236年，故里在今吉安的吉水縣，二十幾歲時會試第一。書院值得為此去看，不是當作祠廟：這裡是一個二十歲、日後寧死不降的人被送來讀書的房間。

南宋的書院是有學規、有課程、有教職、有朝廷賜額的一個機構，這比一座紀念堂世俗得多。它的職分是教人應舉，同時在儒家的看法裡，也把人教成能治事的人。這座城八百年的歷史，就是圍著這個職能寫下來的。把白鷺洲當作一個運轉中的機構來讀，江西另外那兩處書院——廬山的白鹿洞、鵝湖——也就落進同一個樣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