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之城

先从城墙看起，因为旧城里只有它不必争论就能定年。现存归德府城的筑墙工程始于弘治十六年，也就是1503年，到正德六年、1511年完工——省政府门户就是这样记一堵已经立了五百多年的墙。它看上去是一圈连续的砖与土，而连续正是关键：街上望过去是一座城，实际上是几座城里最上面那一座。商丘1986年列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城墙本身自1996年起受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这两个年份都出自城市对自己身世的叙述，由省政府发布，署明来源为市政府。

省里的说法没有停在明代。归德城墙以下，它依次列出元代府城、北宋的南京城、隋唐的宋州州治，以及秦汉梁国的睢阳城，一座压着一座。这张名单就是本地人把城叫作“城摞城”的来由，也让今天这座城的形状不同于寻常的城墙聚落：政府门户说它把八卦城、水中城、城摞城三样合在一处，城墙、城湖、城郭连成一个整体。2023年公布的第一批历史保护名录，把同一层意思写成了行政语言：85处保护对象、62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两片历史文化街区、六个传统村落。

墙围住的如今是过日子的街，市里的新闻页给出了路线。一条新开的水路把南门和应天书院连起来，护城河从阻隔变成了通道。一条观光车线路串起文保街区，起点和终点分别是火车站与火神台，沿途停月神庙、陈家院、旧称的侯方域故居、城隍庙、南门、张巡祠、应天书院和八关斋。2026年国庆假期，城里办了第六届戏剧节，口号是“好戏在古城”，还排了《梦回睢阳城》《王亥经商》这样的户外剧目，观众跟着戏在街巷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