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城:平原上的城牆與城市 國內城與丸都這兩個名稱,指的是今日集安境內兩座不同的考古城址,並非同一處遺址的兩種稱呼。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國內城描述為被今日集安市區環繞的平原城址,設有石造防禦城牆,宮殿區與居住區各自分明。這樣的布局讓政治生活與一般城市生活並置:城牆界定聚落範圍,各分區則有助研究者理解城市如何組織。現存遺跡位於嵌入現代縣級市的考古遺址中,並非一片未受後世聚落影響、與現代隔絕的古代景觀。

這座城後來的角色也很重要。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遺產資料指出,高句麗主都遷往平壤後,國內城成為陪都。這比「遭到廢棄」或「永遠都是首都」更精確。政治中心可以轉移,較早的城市遺址並不因此失去意義。就國內城而言,它與附近山城的關係,讓這片景觀呈現政治重心轉移的故事,而非只有一個恆久不變的中心。

丸都:順著山坡規劃的城市 丸都山城呈現了另一種建築課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回顧性介紹稱,它是一座以大型宮殿為組織核心的山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檔案所收錄的ICOMOS評估報告,則描述了順著地勢築起的防禦設施,包含城門、水源、宮殿台地,以及嵌入坡地的其他設施。這裡不只是山頂上的眺望點,而是一處經過規劃的城市環境:地形本身形塑動線、水源、防禦方式與重要建築的位置。

沿著山脊或陡坡建城,會改變城市的運作方式。依地勢走向延伸的城牆,不會像平原城市那樣圍出整齊的矩形;入口、開口與城內不同高度都得順應地貌。城門與水利設施說明了山地聚落除了需要易守之勢,也需要周全規劃。宮殿台地、出入口和水源都配置在坡地中,使地形成為城市運作基礎的一部分。

中心交替,不是固定的雙城公式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國內城與丸都描述為交替擔任都城的經濟、政治與文化中心。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兩座首都」聽起來可能像一組永久固定的雙城。資料呈現的卻是一段隨時間變化的關係:平原城與山城彼此補足,但不一定在每個時期都以相同方式分工。隨著情勢改變,一處可能承擔較多政治重任,另一處仍保有陪都或戰略上的角色。

依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說法,公元427年主都遷往平壤後,國內城繼續作為陪都。現今的世界遺產也將這些城址與墓葬納入同一遺產範圍,反映政治中心不只透過城牆和宮殿理解,也要連同墓葬景觀與碑刻一起閱讀。讀者不必先背熟一長串君王年代,也能看見核心的建築問題:一個社會如何在迥異的地形上組織城市中心?都城遷移時,這些空間的重要性又如何改變?

集安故事的範圍 編號1135的系列世界遺產包括三處城址和40座墓葬,其中遼寧桓仁的五女山城,以及吉林集安的國內城、丸都山城與名列其中的墓葬。這項申報並非把今日國界內的所有高句麗遺址都標成同一處單一遺產。北韓的高句麗古墓群則是另一項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遺產,編號1091。區分兩者能釐清地理範圍:集安故事屬於中國的系列遺產,同時也置身於更廣大的歷史景觀。

城牆與宮殿遺址是受保護的遺存,不代表所有建築都能自由進入。吉林省文物保護規定將國內城與丸都都列為保護對象,並訂有保護管理要求。平原城與山城共同構成一組建築上的對照,置於更大的系列景觀之中,其中還包括其他城址、墓葬與碑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