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廳堂裡的合奏

從廣州城區往南到沙灣,一段音樂可以牽出一個家族,也可以帶人走進一間廳堂。何氏家族的何柳堂、何與年、何少霞,合稱“何氏三杰”。先輩靠演奏、口傳和記憶傳下曲調,後人又搜集、記譜、整理和發展。與沙灣相連的《雨打芭蕉》等曲名,讓人還沒聽到旋律,就先有了具體的想象。

廣東音樂的聲音來自不同樂器的配合。早期合奏既有拉弦、彈撥,也有揚琴——用小琴竹敲擊琴弦發聲的樂器。沙灣何氏還以琵琶演奏聞名。放到更廣的廣東音樂歷史中,樂器和奏法不斷變化,合奏的音色也隨之改變。

沙灣三稔廳為這段歷史留下一處具體空間。這座清代建筑于2002年修繕,2012年活化為公共文化藝術空間,用於展示、演出和民間樂社活動。樂器重新聚到廳裡,建筑的用途也在聲音中延續。

等一碗奶慢慢凝結

奶食是沙灣另一種需要手上功夫的日常。當地稱作“姜埋奶”的食物,屬于姜汁與牛奶相遇後凝結成形的奶食傳統。一只碗、一把匙,為這門手藝留出比樂廳或巡游更小的舞臺。

通常的姜撞奶做法,是把熱過的奶沖入盛有姜汁的碗裡,再靜置等它凝結。等待也是制作的一部分。原本流動的奶,成為可以用匙舀起的軟凝乳,姜的味道也留在其中。“姜埋奶”這個地方名稱,讓這組熟悉的食材在沙灣有了自己的身份。

托住“飄”的一枝鋼梗

沙灣飄色把另一種材料知識變成街上的景象:人物高高立在組合場景中,仿佛只憑一件細小道具就能懸立。真正承托造型的是精心鍛制的鋼質“色梗”。一位工匠在2024年的報道中介紹,色梗可以做成兵器、龍或蛇的形狀,讓支撐本身融入畫面。

2024年農歷三月三的巡游中,各村隊伍和沙灣飄色協會把作品抬進街巷。一個場景需要多人配合,正如一段合奏離不開不同樂器。廳堂、奶碗和移動的飄色,各自保存著沙灣一門仍需實踐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