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谷：城口名單上的一條河谷

城口是重慶最北的縣，在大巴山南麓，距主城334公里，走公路是404公里。縣名意為城門，因為這個地方立在三省的門上、四方的喉頭：東接陝西鎮坪、平利，西連四川宣漢、萬源，南鄰開州、巫溪，北界陝西嵐皋、紫陽。全縣面積3292.4平方公里，轄24個鄉鎮、258個村，戶籍人口22.26萬，實際住在縣裡的只有19.3萬，縣治在葛城。這些數字擺在一起，就是一個縣的體量：面積不小，人卻一年比一年少，縣城葛城是全縣人最集中的地方。全縣的事，也大多在這一個縣城裡彙總。

縣裡的景點名單是一份在用的名單，亢河就在上面。與雞鳴寺、八臺雲海、河魚兩扇門、青龍峽、川陝界梁、黃安壩草場並列，名單上寫著亢河風光。一條河谷以這樣的方式進入縣裡的冊子，是以地標的身份，而不是公園的身份：它是人們說自己從哪裡來時會提到的東西。縣裡還有動植物豐富的大巴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它定下了城口任何一條河谷可以是什麼樣子。一條河能進這樣的名單，通常不是因為它是景區，而是因為它在這縣人的說法裡反覆出現，成了指路時繞不開的名字。亢河在城口就是這樣一個名字。

城口的森林既是保護區，也是收成。縣裡出生漆、茶葉、核桃、板栗和竹筍，藥材有杜仲、天麻、黃連、黨參，珍稀樹種有水杉、珙桐和銀杏。這份單子說明了全縣經濟的形狀：一個淨流出之地，戶籍人口22.26萬，實住19.3萬，仍舊把木材、藥材和食物順著公路送出去。1932年紅軍第四方面軍入川，次年10月，李先念、徐向前、王維舟率部東進，攻下縣城；城口成為川陝革命根據地的重要部分。這份單子也說明，保護區的邊界之外，山裡人的日子還是靠山：砍、採、挖、曬，一年一年把山貨送出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