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主航道拐出去的三段支峽

小三峽不在長江上。它們是大寧河穿過巫山縣境的三段峽谷：龍門峽、巴霧峽、滴翠峽。大寧河是三峽流域最大的支流，也是長江上游的一級支流，古稱昌江，又名巫溪。它發源於陝西平利的終南山，向南穿過巫溪、巫山入長江，一路接納馬渡河等溪流。巫山縣城就在河口，所以船從鎮上碼頭一轉，便進了支峽；主江的客船與支峽的遊船，在這裡換了一次水。大寧河在巫山縣城匯入長江，遊客從這裡換船，主江與支流的分界就是碼頭；支流的水比主江清，峽也比主江窄。換一次船，水就換了一種走法。

巫山以小三峽聞名，縣的旅遊正是靠它們建起來的。1991年，三峽與巫山小三峽一同列入中國四十佳旅遊景點；2000年，這片區域又進入首批國家4A級景區。水庫改變了產品。小三峽不再像從前那樣深、那樣壯；縣裡自己的說法是，遊客活動已不如本世紀頭十年蓄水之前。如今它又在同一道水的更上游，賣一處“小小三峽”；同一道水，被分成兩段來賣。1991年的名單與2000年的4A，是這條支線最風光的兩個時間點；水庫之後，峽谷的深度變了，賣法也變了。遊客少了，名字卻更多了。

大昌是縣裡的鎮之一，它的古鎮被形容為“袖珍城”：四門通話，一燈照全城。這句話說的是一個圍在城牆裡、一眼便能看住的小聚落，也正是水上臺地上江邊小鎮不得不有的樣子。縣裡的景點還包括龍骨坡遺址，一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9年有了機場，2022年又有了高鐵站，支峽從外面來，已和從江上來一樣容易；水路不再是唯一入口。袖珍城不是修辭，而是四面城牆圍出的實際尺度；高鐵站與機場，讓這種尺度重新被外面看見。這種小，是水邊臺地逼出來的。小城的歷史，被一句話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