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从哪里来

瑶里在赣皖相接的山里，镇区沿谷底铺开，海拔约两百米。瑶河是这一带唯一的大河，自北向南直穿镇中。名字很老，镇建于西汉后期；但它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脚下的土：景德镇窑场需要的高岭白土，就出自这里。

明代以前，瑶里是整个景德镇地区的制瓷中心。到了明代、尤其是清代，这里的高岭矿被大规模开采，储量耗尽；原料短缺，作坊难以为继，匠人与瓷工南下进城。一个镇可以失去产业而保住名字。瑶里名字和名声都留着，如今自称瓷之源、茶之乡、林之海。

景德镇还有一处叫瑶里的地方，在浮梁县高岭乡，两者并不是同一个所在。这里的窑镇位于省界山间，而这一地区的瓷业史是铺开的：东边的高岭土，林中烧窑的木柴，瑶河的水，以及顺谷而下、落在城里的窑。把它们当作一片相连的地景来读，而不是当作一处单独的遗迹，这门手艺才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