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冷库要建在哪里?我觉得对面虎跳村不错,那里是附近最大的坝子。”蔡崇文从公文包掏出一张滇西县地图,指着虎跳村的位置。
年后九宫连环寨升格为镇的时候虎跳村也会并入九宫连环寨。
白洋看着蔡崇文指点的位置,那里临近公路,交通十分方便,而且地形平坦,远离山地,不用担心滑坡泥石流,倒是一个建设工厂的好地方。
“位置不错,虎跳村那边是什么反应,它是少数民族村落,咱们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白洋揉了揉太阳穴。
虎跳村是一个以白族为主,少量纳西族、汉族聚集的自然村落,因为临近公路,是自驾游、驴友的重要补给点,发展得要比九宫连环寨要好得多。
“那里是一片荒地,属于村集体,我们现在正在和他们的村委会协商,只是那个大学生村官有些看不清形势,想着狮子大开口。”蔡崇文也学着白洋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头疼啊。
国家派下来大学生村官本来是好事,九宫连环寨附近的却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想到这里,蔡崇文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曼青。
“蔡哥,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那边那个人我根本不熟,就是乡里开会见过几面。”曼青被蔡崇文的眼神看得发毛,不自觉地向旁边挪了挪。
“小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蔡崇文闻言眼睛一亮,他之前怎么没想到找曼青帮忙呢。
“别,千万别。”曼青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蔡哥,那人现在正千方百计的找关系调走呢,而且我们两个也相互看不顺眼,我去了可能更糟。”
“即使合同谈妥了,打款的时候也要谨慎。”曼青提醒道。
“小青,怎么回事?”白洋也感兴趣地凑过来,顺便给两人把凉透的茶水换了。
“这个事情还得从大伯说起。”曼青轻抿了一口茶水说道:“虎跳村那个大学生村官叫戴礼,最初安排去董家寨去管理村务,却被大伯拒绝了。”
“因为大伯是老书记,不仅在九宫连环寨有威望,在多玉乡也很有威望,乡里听取了大伯的意见,没有让他去董家寨,同样的,戴礼也不乐意去董家寨。”
“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吧。”
曼青话音刚落,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可是这个戴礼是小心眼呀,被大伯拒绝,自然也就记恨上大伯了。”
“不过,大伯从村支书的位置上退下来了,我这个小萌新就成了他嫉妒的对象。”曼青不禁吐槽道。
这?没想到还有这层关节,以前不要说董家寨,就是情况最好的白家寨也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因为深入山区不利于发展,来了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人家不愿来,自然是情理之中。
但总有这么些人,我可以不去,但你不能不欢迎我。
这个戴礼就是这么一个人。
大伯一辈子都在九宫连环寨打转,而且他生于斯长于斯,自然不愿意眼高手低的人破坏这里。
拒绝,可以说两人在不经意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是这个默契,却触怒了戴礼的逆鳞。
“老蔡,如果是这样,暂且将虎跳村作为备用方案吧。”白洋神色凝重起来。
“可是…”蔡崇文心有不甘,虎跳村对于九宫连环寨来说,地理位置太好了。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了。
“老蔡,你还是不了解农村。”白洋拍了拍蔡崇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农村的情况很复杂,你看中的地方名义上是虎跳村的集体用地,签署协议后,钱确实是打到村集体的账户里。”
说到这里,蔡崇文下意识地点头,购买地皮的行为是和虎跳村村委会公对公,不是与个人。
“如果有人中饱私囊拍拍屁股走人呢。”白洋话锋一转,一针见血地指出。
“我们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个哭着喊着要离开的人,你放心和他谈判吗?”
蔡崇文脸色一白,也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不是说说的,我们这里自古地势险恶,民风剽悍,如果大家得不到卖地得到的好处,你想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白洋听同学讲述过相似的事情,他是一个北方农村出身。
同样是因为村集体土地被卖出,一千多万莫名其妙的没了,买卖的公司说钱付了,还拿出打款证据;村民说没见到钱,村支书说没收到打款,后来又说钱在镇里,村民去公司闹事,去县政府静坐。
最终,公司搬迁,村支书锒铛入狱,村民代表因为越级上访被处理,钱却没有找到,至今是一地鸡毛。
“咱们是创业初期,最需要的是稳定,虎跳村地理位置多好,咱们也不去染指。”
“苹果、梨和石榴,这样的水果在阴凉的地方储存还是能放很长时间的,咱们不急。”
“即使冷库建成了也是明年才投入使用。”
蔡崇文不甘心地点点头,沉声说道:“行,我再想想把冷库建在哪里。”
其实县城里才是建冷库的最佳位置,那里的交通更加便利,当然价格对于九宫连环寨来说还是有些高。
没办法,滇西县算不上富裕,人均收入也不高,整个县都置身在群山之中,雪山座座一个比一个壮观险峻,平坦的坝子实在太少了。
“蔡哥,如果不是太着急的话,你其实可以等一等的。”曼青伸了一下懒腰,尽显自己曼妙的好身材。
可惜,抛媚眼抛给了瞎子。
两个人都心有所属,自然对曼青这个小丫头视而不见。
“怎么说?”蔡崇文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热切地看向曼青。
“据扎西乡长说,那个戴礼很快就会离开,当然他的前途也没了,除非他的背景深厚。”曼青神秘兮兮地说道。
背景深?哪怕是背景深厚,一个不能承担责任的人也不会得到重用。
“消息可靠?你别骗我。”蔡崇文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九宫连环寨看上去运营平稳,但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哪里都缺钱,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裱糊匠,哪里都需要精打细算。
“你要是要和我说,我早就告诉你了,谁知道你要建冷库呀。”曼青翻了一个大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