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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九皇子——赵佶

  相州,韩府。

  书房。

  “文彦博——”

  一声低语,似有诧异。

  却观江昭背负着手,拾起文书,徐徐踱步。

  这是宫中传来的文书,为太后执笔书就。

  其中,主要就是诉说了文彦博入宫的一干问题。

  从头到尾,从叙话到拒绝,一干对话,半点不漏。

  就连文彦博“大忠似奸”、“人心易变”的质疑之声,也是毫发未改,一字不动。

  “有意思!”

  江昭抬着头,眼缝一眯。

  七十一岁,已然是合该致仕的年纪。

  文彦博此人,却仍是不退,甚至准备“落致仕”。

  这是贼心不死啊!

  当然,这也并非是不能理解。

  主要在于,在文彦博的视角中,他的确是有点惨。

  特别是在熙丰四年,涉及内阁人选更替。

  彼时,韩章年迈,即将致仕;江昭圣眷正浓,即将上位。

  作为集贤殿大学士,文彦博也是颇会审己度人,并未与江昭相争,而是摆出了一副“甘为次辅”的架势。

  可谁承想——

  韩章此人,为了给弟子铺路,几次与先帝咨政,竟然都是一副欲推元绛入阁的架势。

  元绛是谁?

  这可是文彦博一脉的人!

  元绛上位,谁让位子?

  毫无疑问,唯有文彦博让位子。

  也就是说,韩章表面上是在推元绛入阁,实际上是在拉文彦博致仕。

  无缘无故,一切都毫无预兆!

  冤吗?

  对于其他人的视角来说,文彦博不冤。

  一来,文彦博入阁二十年,声势太大。

  逢此状况,不将其拉下来,江昭的地位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影响。

  二来,文彦博政见偏保守。

  庆历新政,文彦博是主持者之一。

  彼时的他,乃是首当其冲的改革先锋。

  不巧的是,新政以失败告终。

  为此,文彦博却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政见逐渐转为保守。

  这样的政见,对于先帝赵策英,以及大相公江昭来说,俨然是不可取的。

  如此一来,猛的受到针对,也是实属正常。

  但是,对于文彦博来说,站在他的视角,他实在是太冤枉了。

  无缘无故的被针对!

  毫无预兆的被人整!

  就连窜海老友韩章,也选择了背刺。

  这谁能甘心?

  就此,文彦博作出了一次错误的选择——以贬代黜!

  若是文彦博与韩章一起致仕,以他的声望、地位、政治影响力,不出意外的话,其受到的封赏,绝对会一等一的水平。

  往后的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也定会名列其中。

  可问题在于,文彦博并未致仕,而是选择了贬官,任西京留守。

  这也就使得,文彦博错过了入选昭勋阁二十四功臣的机会。

  这一来,就更是让其不甘。

  就算是时年七十一岁,心头的不甘,也并未散去。

  于是乎,自是有了“落致仕”的一干折腾。

  他还准备跟江昭过两招!

  “呵!”

  江昭拾着文书,一边摇着头,一边沉吟起来。

  太后传来的书函。

  这也即意味着,文彦博的问题,就此落到了他的上手。

  是否让其落致仕,就在江昭的一念之中。

  所以——

  要让文彦博“落致仕”,继续入仕吗?

  三步两步,江昭已然有了抉择,走向书案。

  执笔,手实,掌虚、落笔!

  有穷太后!或可准之,续任西京光禄大夫!

  江昭准许了文彦博“落致仕”的请求。

  其中缘由,也不繁杂:

  一来,文彦博说过一句“人心易变”。

  也即,认为江昭非常有可能沦为司马昭、王莽之流。

  江昭并不这么认为!

  文彦博有此质疑,实在是太过小觑于他。

  既是如此,那就干脆让文彦博继续入仕,让其睁大眼睛,试一试能否等到“江昭实为司马昭”的那一天。

  这是一次赌局。

  谁输了,谁就留下千古臭名!

  若是江昭输了,也即意味着他已被利欲熏心,沦为司马昭,活该留下千古臭名。

  反之,若是江昭没输,也即意味着他是忠臣、直臣、能臣、贤臣、千古一相之典范。

  作为质疑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文彦博自然也活该“千古留名”。

  这一赌局,江昭自认为无有篡逆之心,自是敢赌!

  此外,从某一方面上讲,这也能证明江大相公心中无“鬼”。

  二来,就目前来说,文彦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落致仕行,但掌权不行。

  就算是准许了文彦博致仕,江昭也是不会让他掌权的。

  西京光禄大夫!

  这一职责,实际上就是光禄大夫。

  区别就在于,一般的光禄大夫,都是在京中任职。

  而文彦博的任职点,被指定在西京。

  不为其他,眼不见心不烦。

  不在京中,也不掌实权!

  文彦博一脉的人,自然不会听他的。

  毕竟,连人事建议权都没有,谁还肯跟着干呢?

  难道,“圣眷正浓”的王安石不香吗?

  三来,是否真的让文彦博落致仕,最终结果都一样。

  从未来的角度来考虑。

  若是有人准备搞江大相公,自然会启用文彦博这一位“老将”。

  反之,若是没人敢搞江大相公,也就说明文彦博还在被死死的压制着,手中无有半点权势。

  这么一来,文彦博是否继续入仕任职,其实影响不大。

  唯一的影响,或许就是中枢一年得额外支出几百贯的俸禄钱。

  “呼!”

  文书轻置,江昭一伸手。

  书案上,其余的二三十道文书,一一入手。

  此类文书,大都是门生故吏寄来的,大致有两类:

  其中一部分,主要是通风报信的,基本上都在诉说文彦博入京的事情。

  较为典型的一封,乃是太监李宪执笔书就,其中记载的内容,相当之详细,一干对话几乎与太后寄来的文书半分不差。

  余下的一部分,关乎人事,大都是以问安为主。

  却是熙和元年,涉及三年一次的政绩大考。

  时至今日,一干人事问题,已然有了结果。

  凡是被擢升的门生故吏,都连忙送来书信,问好问安。

  其中,较为典型的,数不胜数。

  通政司通政使章惇,擢礼部右侍郎,从三品晋正三品,就此入了部堂。

  四十二岁的正三品,说一句宰辅之姿,半分不假。

  龙图阁直学士苏轼,擢通政司通政使,正四品入从三品,就此紫袍披身,一片光明。

  当然,江昭准备找一机会,让其出京历练一二。

  千古词宗,可不能就此埋没了!

  银行副行长苏辙,擢户部左侍郎,兼银行行长,从三品入正三品。

  三十八岁的正三品,一样也是宰辅之才,一片大好前程。

  国子监祭酒、银青光禄大夫曾布,擢吏部右侍郎,从三品入正三品,也是宰辅之姿。

  银行行长海文仁,年已五十有五,擢为淮南东路安抚使,自此任职一方封疆大吏,为从二品。

  兵部左侍部、军械监判事、金紫光禄大夫沈括,暂时未动。

  金紫光禄大夫,乃是从二品虚职。

  沈括仅是四十有六,太过年轻,不宜轻动。

  走上军事研制一途,一定程度上让沈括平步青云,但也限制了其入仕的上限。

  不出意外的话,沈括一生,大致是没法入阁的。

  燕云路安抚使李清臣,已然入京,任礼部尚书。

  熙河路安抚使李常,亦是入京,任都察院院长。

  至于说,本来的礼部尚书杨绘、都察院院长宋怀二人,却是皆已年逾六十,就此致仕。

  此外,西南都护府大都护薛向,时年六十有一,也已致仕荣休。

  为官之路,止步于从二品!

  不过,好歹也是几次拓土的老人,为彰功绩,却是授其光禄大夫,也算是入了一品,光耀门楣。

  江忠、盛练二人,都已年逾六十,致仕荣休。

  蔡京、盛长柏、黄裳、刘騊几人,也都有不小的进步。

  其中,蔡京已然位列国子监司业,正五品。

  盛长柏更是到了从四品,为熙河路学政。

  不过,盛长柏是地方官,论起进步速度,还是与蔡京相差不大。

  中生代中,也有几人隐隐拔尖。

  鲜于侁、蒲宗孟!

  凡此二人,都是封疆大吏。

  鲜于侁此人,被苏轼誉为“三难”之人。

  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

  此人,更是有一定治军经验,相当少见。

  这一次,却是被任为西南都护府大都护。

  蒲宗孟此人,为新任燕云路安抚。

  一道又一道文书,一一入手。

  半响。

  “子川!”

  一声轻呼,人未至而声先至。

  “子,子川——”

  韩嘉彦大步迈入,一脸的焦急。

  “快!”

  “父亲快不行了,说要见你!”

  “什么”江昭一惊,猛地抬头。

  “哒!”

  一搁笔,三步两步,江昭连忙往外走去。

  恩师,怕是悬了!

  坤宁宫。

  “娘娘——”

  一声轻呼,一名宫人浅步甫入。

  “怎么”

  银盏轻放。

  向氏抬头,一脸的平和,注目过去。

  自从先帝托孤以来,向太后垂帘听政,成了宫中无可置疑的唯一主事者。

  时至今日,也算是熬出来头。

  于上,大娘娘已然六十有一,颇为年迈,不理内廷。

  于中,陛下已有八岁,恰是懂事的年纪。

  大相公性子敦和,摄政天下,一切井井有条,一片盛世之象。

  于下,大相公为人忠正,对她恭谨敬奉。

  其余臣子,自然也是不敢有半分造次。

  宫廷之中,向氏又是陛下生母,无可置疑的太后娘娘。

  自然,其余妃嫔也唯有老实起来。

  上、中、下!

  上无婆婆管事,中无稚子撒泼,兼有贤臣理政,下无儿媳、妃嫔烦扰,臣子也是老实巴交。

  凡此三者,皆是一片平和。

  如此一来,向氏的日子,可谓是相当舒适。

  “启禀娘娘,宫中出世了。”宫人低声道。

  “宫中?”

  向氏心头一惊,旋即想起什么,一副了然模样:“陈美人没了?”

  “正是。”

  宫人连连点头。

  陈美人,也即先帝的妃嫔之一,为先帝诞下了龙之九子的“九子赵佶”。

  不过,她的运气不好。

  怀胎之时,动了胎气。

  生产之时,肚中孩子又太胖,又一次留下了暗伤。

  这也就使得,陈美人虽是平安生产,却也元气大伤。

  更糟的在于,陈美人诞子不久,先帝就没了!

  一般来说,但凡是诞下了子嗣,宫中女子都会有一定的“位分晋升”。

  妃、嫔、婕妤、美人、才人、贵人……

  陈美人诞下九子之一,不说让其位列“四妃”之一。

  但是,位列“九嫔”之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巧,先帝恰好没了!

  先帝没了,陈美人的位分,自然也就没动。

  对于陈美人来说,这自然又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不出意外,陈美人悲伤过度,产后抑郁了。

  为彰显中宫之胸怀,向氏还单独让太医开了方子,送了大量补品,为其补一补。

  结果,陈美人俨然是重度抑郁,甚至都到了拒绝进食服药的程度。

  其之身形,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一日胜过一日。

  终于,就在今日,香消玉损!

  “唉!”

  向氏一叹,挥手道:“来人,下旨赐药,以宫廷律例葬之。”

  “是。”

  一声轻应,却见一太监得了旨意,连忙往外走去。

  陈美人死了,向氏并不准备去致哀!

  准确的说,其实是陈美人没有资格让她致哀。

  宫廷之中,仅有“四妃”以及大娘娘有资格享受太后的致哀。

  “娘娘,九皇子——”

  宫人低声提了一嘴,提醒道。

  陈美人死了,但是九皇子还活着呢!

  九皇子赵佶,时年仅一岁半左右。

  这样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若是交给宫女、太监抚养,不免不妥,有损天家威严。

  甚至,有可能会存在“奴大欺主”的状况。

  毕竟,各人都有着各人的生活。

  除了开头的几天以外,其余的时间,没有谁会平白的关注区一岁半的稚子。

  奴大欺主,说来荒唐,但可能性其实不低。

  “让人送过来,本宫见上一见。”

  向氏略一沉吟,有了抉择。

  一岁半的小孩,若是讨喜,她就抚养于膝下。

  往小了说,向氏略有孤寂,有一孩子在身边,也可解闷。

  往大了说,倘若九皇子成器,长大了指不定也能作为伸儿的助力之一。

  怎么算,都不亏!

  当然,前提是讨喜。

  若是不讨喜,就交给别的没有子女的妃嫔抚养。

  那些人会乐意养的!

  一岁半的小皇子,可是一等一的抢手货。

  他年,若是将之养大,好歹也是富贵不缺的王爷。

  对于没有子女的妃嫔来说,一旦有幸抚养了九皇子,也即意味着下半辈子算是有了倚仗。

  “是。”

  宫人一礼,退了下去。

  约莫一炷香左右。

  坤宁宫中,走进来了一小孩。

  “佶儿,拜见母后!”

  却观小孩皮肤白嫩,脸蛋圆圆的,带着一点婴儿肥,鼻子小巧挺翘,嘴中有着几颗刚冒尖的小奶牙,奶气十足。

  或许是人生地不熟的缘故,其一行一止,略有拘谨,自带憨态。

  不过,于礼节上,却是并未有缺,显得颇为乖巧。

  “佶儿?”

  向氏轻笑一声,点头道:“好名字。”

  “从今日起,佶儿就就养在本宫这儿吧!”

  “是!”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花雪飘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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