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
月华如水,洒落在积雪上,将每一处角落都折射的一片白亮。
随着江宁的心念一动,源能点数瞬间减少了两万点。
随着点数的减少。
灵台深处,骤然迸发出无比恢弘、古老的共鸣!
随后,共鸣不再局限于灵台。
嗡——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他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真元、每一丝神念中同时爆发!
哗哗哗——
他耳边响起清晰的河流哗哗声。
他看到无数白色光点朝着他体内汇聚。
那是真灵碎片,是生灵的本源,是先天的强大。
他心中明悟。
院中。
此刻空间剧烈震荡,飘落的雪花并非停滞,而是以他为中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凝固与流动并存的状态。
近处的雪粒悬停半空,纹丝不动,远处的雪花却依旧悠然飘落,仿佛以他为界,划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时空流速。
头顶三尺处,赤、金、银三花不受控制地自行显化,光华大放!
赤色之花喷薄出炽热如岩浆的生命精气,将周遭寒气瞬间驱散,地面积雪无声消融蒸发,露出干燥温热的土壤。
金色之花洒落的辉光越发凝实,竟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玄奥的道纹虚影,隐隐与天地间某种本源能量产生共振,发出低沉的天地之音。
而银色的神之花,则彻底化作一轮璀璨的银色明月,清冷皎洁的光辉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
不仅充斥院落,更是覆盖周围数个院子,甚至透出了国师府的围墙,让附近街道上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这银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能照见万物表象下的真实。
庭院中三花异象煌煌如日,银辉泼洒道纹自生,早已惊动了整个国师府。
最先察觉的是苏清影。
她本在静室调息,试图进一步消弭体内残留的神性。
当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恢弘共鸣与银辉一同弥漫开来时,她周身气机猛然一滞,随即化作一道素白流光,瞬息间便出现在江宁闭关的院落之外。
她没有贸然闯入,只是立于墙头,赤足点在覆雪的瓦片上,目光穿透那层朦胧却蕴含着真意的银辉,看向院中那道被三色光华环绕的身影。
“这是三花共鸣,本源升华?”不,不止是简单的三花共鸣!是“神”的层次在跃迁!”
苏清影清冷的眼眸中泛起剧烈波澜。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银辉之中蕴含的“真我”气息浓烈到令她神魂都感到微微刺痛,仿佛在直面一轮纯净无瑕的本源之月。
“大人的进境……未免有些骇人!不愧是那位化凡的转世身。”她低声自语,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此异象,根本遮掩不住。
王都之内,但凡精神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强者,此刻恐怕都已心生感应。
几乎在苏清影抵达的同时,相邻院落中。
江黎与江一鸣以及江鸢鸢同时从睡梦中惊醒。
并非被声音吵醒,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温暖。
仿佛有亲近的同源生命正在发生本质的蜕变,其散发出的余波便让他们气血活跃,精神清明。
“黎哥,怎么了?”柳婉婉察觉到枕边人的动静,睁目开口道。
在黑夜中,她的双目显得明亮。
“好奇怪的感觉!”江黎口中喃喃,然后继续道:“我感觉到我的精神强度在提升!变得极为活跃!”
“精神强度提升?”柳婉婉神情诧异。
江黎点了点,再次肯定:“是的!”
“阿爹,阿娘!豆包也是!”缩在角落的小豆包也张开口道。
“小豆包也是??!”柳婉婉更感惊异。
此时,江黎从床上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双目顿时眺望江宁所在的方向。
他看到了三花异象远处的院子上空交汇。
“是阿宁!!”
“什么阿宁?”柳婉婉问道。
“我曾听闻,上古时代,某些伟大的存在,会带动整个家族的本源和血脉迁跃。”江黎喃喃道。
“黎哥的意思是,你和小豆包突如其来的动静,是因为阿宁?”柳婉婉面露异色道。
“是的!”江黎点点头。
“阿宁怎么会是这种伟大的存在?”柳婉婉摇头。
“阿宁现在不是,但或许是走在这条道路上!这些天,我早已知晓了阿宁的非凡,八百余载来,阿宁是第一人!阿宁如今一路的成长不亚于神话中的人物!”江黎道。
正如苏清影所料,国师府上空的异象,尤其是那覆盖数里、皎洁如月华却又蕴含奇异道韵的银辉,根本无法掩盖。
王都之中,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念悄然升起,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国师府方向。
监天司,观象台上。
一道瞎眼老者遥望国师府方向,目光深邃:“银辉照影,真意自显……苏清影?她又在修炼何种秘法?竟能引动如此纯粹的精神天象?不对,这银辉之中,似乎还掺杂着极为精纯的气血与真元共鸣……三花流转?难道她已触及三花聚顶后的玄妙?”
在他眼中,这太小少有他看不透的人物。
而那位苏清影便是这么一位人物。
来历神秘,实力神秘,整个王都,在他看来或许也就只有那大夏皇帝知晓其真实来历和身份。
如今他看着国师府方向,感受到纵使被大阵笼罩,也有外溢的异象,心中顿时掀起一些波澜。
武王府。
项元大步走出练功房,抬头望天,铜铃般的眼中精光爆射:“好家伙!这银辉清冷透彻,直照神魂,是苏国师的手段?不对,感觉更纯粹,更年轻?有点像江宁那小子的路数,但这强度”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
他前不久才见过江宁出手,也曾在不久前见过国师苏清影出手,两者气息迥异,但这银辉似乎兼具某种特质。
萧府。
萧无阙站在庭院梅树下,指尖一片雪花凝滞。
他感受着那弥漫全城的银辉中蕴含的真我之意,眉头微蹙。
“似有些像《灵台洞照真我法》的特质,但明显又强上许多,显然不是那小子能做到的。”
“三花聚顶,除洞天福地传承不绝之外,普天之下掌握这门秘法的屈指可数,以那位国师苏清影的神秘,倒有这个可能!”
他口中喃喃,微蹙的眉头下显露出思索的目光。
神威王府。
李天问立于阁楼顶端,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目如电,仿佛要穿透空间,直视异象源头。
“银辉之中,三花流转的气象隐约可见!与老师曾经传授的三花秘录倒有些相似!但能展露如此异象当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强者!”
“如此来看,那位国师隐藏果然极深!”
“如此轻松的败给伏元圣君,倒还真会上演一出好戏!”
想到这一点,他脸上不由冷笑。
似透过迷雾,看清了事实。
与此同时。
各大世家、隐秘势力、潜伏于王都的洞天福地眼线,此刻也都各自动容,神念交织,私下传讯,猜测纷纷。
“国师府异象!银辉普照,道韵自生,疑似有强者突破关键瓶颈!”
“是那位神秘的苏国师?她终于要迈出那一步了?”
“不像纯粹的道法或武道,倒像是精气神三者同时升华的异兆……莫非是传说中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象?”
“苏清影深不可测,得武圣些许指点也不足为奇。若是她,大夏格局恐再生变数。”
“也有可能是那位东陵侯江宁,他近日深居简出,据说也在苦修。”
“江宁?他虽天纵之资,但修行时日尚短,引发此等涉及本源层次的异象?可能性不大。九成九是苏清影!”
如此种种,猜测的焦点,大多集中在了苏清影身上。
因为她实力高深莫测,来历成谜,且长期居于国师府,如今实力再进一步,合情合理。
而江宁,尽管天赋异禀,近期风头正盛,但在绝大多数势力看来,其积累和境界,尚不足以支撑如此骇人的异象。
那不是如此实力所能引发的动静。
国师府,院落内。
银辉的中央,江宁对府外乃至全城的震动恍若未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灵台洞照真我法第二次破限带来的滔天变化之中。
神魂在无尽真灵碎片的融入与银辉洗礼下,不断凝实、拔高,给他一种要化为撑起灵台天地的唯一支柱。
神之花的片数虽然没有增多,但显得愈发璀璨,洒落的银辉不仅滋养神魂,更反哺精、气二花,使得赤金二色光华也水涨船高,三花之间的循环流转陡然加速,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高效的内天地雏形。
他能感觉到,自身“域”的凝聚速度,正在以倍数提升。
原本预估还要些时日的混元之境,此刻看来,或许就在数日之间!
此时,他睁开双目,目光灼灼,极为明亮,比天下的皓月似更加明亮。
他感受到精气神三花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交融、共鸣。
赤、金、银三色光辉不再仅仅是泾渭分明地流转,而是彼此渗透、转化,在他体内构建出一个生生不息、自给自足的微小天地雏形。
这个“域”的边界虽未完全固化,但已开始隐隐排斥外界的天地能量,自成循环。
“我想的果然没错!”
“灵台洞照真我法突破,虽然不能让三花的数量增加,但对于更快一步抵达混元境却是行之有效!”
感受到身体种种的变化。
他心中不由有些激动。
更快一步迈入一品之境,他心才能更早一点安宁下来。
一品混元境,那是身体成为一方天地。
踏入这一步,实力将再上一个层次。
此刻院中异象已缓缓收敛。
赤、金、银三花光芒内蕴,虽依旧悬浮头顶,却不再有迫人的威压,反而显得更加古朴自然,与江宁周身气息浑然一体。
雪花重新正常飘落,天地复归宁静。
随后,他看向自己的面板。
源能:448784
在减少两万源能点数的情况下,源能点数依旧还十分富足。
随后,他的目光又下移,落在技艺这一栏。
技艺:灵台洞照真我法(一次破限103/20000)(特性:真我唯一(浅金))
“浅金特性!”他心头一震。
深紫之上,便是浅金!
这也是他第二条浅金。
随后,他心中便是一喜。
之前他就怀疑灵台洞照真我法的修行效率能够大幅度提升,主要因素就是真我如意这条特性。
而今这条特性的品质发生了蜕变。
不止是简单的从紫色提升至金色的升级,而是一种升级。
这条特性在紫色级别之时,是真我如一,而今则是真我唯一。
一字之差,有时候便是天差地别。
且他如果预料不差,凭借如今这条特性的加持。
他在修行灵台洞照真我法的原有效率的基础上,兴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一点,他如何能不喜。
时至今日,他已明白灵台洞照真我法的神奇与玄妙。
这不是一门简单拔高“神”的功法,而是收束真灵,掌控真我,壮大生灵本源的功法。
随着两次破限,他能感受到体内的更深处在发生着玄妙莫测的变化。
真我唯一(浅金):真灵归位,我即唯一。
真灵归位我即唯一!
他细细的品着这八个字。
相比之前,描述介绍简单了更多。
但越是简单,在他看来则越是不凡。
品了许久,他也没有更多的发现,只能将面板暂时关闭。
随后,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鱼肚白。
一夜过去,他已完成灵台洞照真我法的二次破限,神的壮大,虽不能让他实力直接暴涨,但让他的前路豁然开朗,距离一品混元境更进一步了。
他又静静感知了一番身体的变化。
“或许能在年关前后踏入一品之境!”
想到仅有不到十日的功夫,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入一品,他也就能放心大胆干很多事了。
如此实力能给他更强的底气。
但同时,他也并不准备展露出来。
他十分清楚,在如今的情况下,没有真正无惧一切的实力,过早的暴露出来只会招来更强的危机。
因为这天下间没人想再次看到一尊武圣的出现。
没人想再被一个人压了八百多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