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长曦进入议事大厅后,其散发出来的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将精气神调动了起来。
随着情绪的波动,哪怕什么都不说,大家都有很强烈的参与感。
可现在,她气息一变,变成了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在场的很多人都涌出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即便是方才用言语将花长曦问住的孟青瑶,此刻也未尝胜利的喜悦,反倒是感受到了赤裸裸的羞辱——花长曦根本不屑与她辩论!
这份沉默,是无声的蔑视,是对她彻头彻尾的无视!
议事大厅安静了下来,恢复了以往开会时的.......沉寂。
“一汪死水......”
岐黄阁参会人员中,霍云骁真切地感受到了花长曦气势转变前后,会议大厅中呈现出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了师父魏振杰之前说的话。
丹圣殿就像是一汪淤泥越积越多、逐渐向沼泽转变的死水,要想让这汪水活过来,必须要有能冲击淤泥、掀起风浪的石头投入水中。
而花长曦,就是这样的石头。
霍云骁看着花长曦,眼中闪烁着困惑之色。
花长曦一开始的姿态明明是很强势的,大有对抗所有人的架势,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态度?
霍云骁的目光扫过议事厅内的众人,若有所悟,是众人的沉默?
“孟阁主,我觉得你在曲解花峰主的意思。”
一道清亮的女声蓦然响起,打破了议事大厅的沉默,众人循声望去——是穆青颖。
穆青颖直视着主位上的孟青瑶:“花峰主分明是说,参会人员的安排与各峰、各秘境任务的派发,皆有不公之处。怎到了您口中,就成了丹元峰对圣地安排的不满了?”
袁天酬见自家师妹的话说得如此不客气,只能无奈的出声附和:“是啊,孟阁主,我们怎么感觉,你是在避重就轻呢?”
孟青瑶和夏臻一系的人,都没想到穆青颖和袁天酬会站出来声援花长曦,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又有人出声了。
顾锦凡:“说起参会人员,我也一直有个疑惑。”
“岐黄阁,除了拿了岐黄令的馆主有资格,其他到场的人员,凭什么坐在这里?”
“灵境阁也是如此,除了得了秘境的秘境主,其他人凭什么参加会议?”
“至于九街堂的参会人员,就更是个谜了,完全不知道你们能坐在这里,凭借的到底是什么?”
“这参会人员的遴选标准,着实令人费解,还请孟阁主、沈阁主、童堂主为我等解惑一二?”
东安王府的晏千影也跟着开口了:“还有圣地给各秘境的任务,到底是依据什么来进行分派的?”
随着这些人的开口,议事大厅里的气氛再次转变,霍云骁明显的感觉到了,现场气氛又活了。
霍云骁看向花长曦,发现她明显有些惊讶,眼中原本慵懒随意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兴味盎然了。
“还有这座次。”
霍云骁觉得气氛已经点燃了,他不说点话有些对不起前面站出来的人:“座次,应该是按照众人对圣地的贡献大小,来进行安排,才算公允合理。
“孟阁主、沈阁主、童堂主掌管三部,坐主位没什么问题,但是......”
“我不明白的是,夏长老、温丹师、凌鸢公主的座次,为何比执掌秘境的秘境主,以及得了岐黄令的馆主们还要靠前?”
“你们对圣地,是做了什么重大的贡献吗?”
霍云骁对夏臻、温守仁、凌鸢公主‘合法性’的质疑,最得花长曦的心,直接让她再展笑意。
花长曦笑了,夏臻、温守仁、凌鸢公主等人却都沉了脸。
现如今丹圣殿的很多‘规矩’都延续了医药司以前的惯例,这些事本该是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想到,竟会在今天被公然摆到了明面上。
这种被公然挑衅的举动,让夏臻和凌鸢公主十分的不爽,温守仁倒是面色平静,但他圣地长老的身份暂时还不想公布,只能沉默以对。
夏臻冷眼看着跳出来的穆青颖等人:“怎么,这些年我们对丹圣殿的运转和发展,所做的大事小事,你们是全忘了?”
“现在被人一鼓动,这些功劳就被你们完全视而不见了?”
花长曦本想旁观看戏的,可听了夏臻意有所指的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被人鼓动?你说的是我吗?”
夏臻没有回应。
众人原以为夏臻是不屑于回答花长曦的质问,然而当他们望向夏臻时,却骇然发现他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手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整个人竟似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这一幕,惊得满座皆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孟青瑶刚欲开口,便被童舟与沈千帆暗中拉住,强行制止。
因为无法确定花长曦到底是不是陵光殿殿主,以至于,各方都有些拿捏不好和她来往的‘度’。
她不是,还好。
可她要是,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激怒她。
花长曦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夏臻:“我怎么鼓动了?”
“不是你们太过分了,引发了群愤吗?”
“怎么,在你夏臻心里,我就是一个背锅侠吗?”
众人听到花长曦对夏臻直呼其名,一点面子也不给了,眼底都闪过一丝异色。
“青瑶,替夏臻道歉。”
孟青瑶听到夏稷的传音,面色变了变,片刻后,她还是站起了身,面向花长曦:“花峰主,刚刚是夏长老说错话了,我代他向你道歉,还望海涵。”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花长曦看着孟青瑶,刚刚那股灵力传音她有感知到,能猜到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个凝聚出了元神的中年修士传的。
“我知道,夏家底蕴深厚,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你们可以为所欲为。”
“夏臻觉得我好欺,当众就敢肆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可是......蜉蝣亦可撼树!”
“这人间是所有人的人间,不是某一群人的。”
直到夏臻因窒息而瞳孔涣散了,花长曦才收回了对他的锁定。
“呼”
“呼”
“呼”
夏臻大口的喘息着,平日里维持的高高在上的威严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坍塌,毫无体面可言。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凌鸢公主咽了咽口水,心里再次庆幸,没有去惹花长曦,他们所遵循的‘规矩’,对于她而言简直毫无约束力。
孟青瑶不想再生事,示意夏梓旸和孟宇川将夏臻带走。
夏梓旸和孟宇川愤恨地起身,怒气腾腾地看着花长曦。
花长曦见了,冷笑道:“不想要眼睛了?”
一句话,瞬间让夏梓旸和孟宇川收回了视线。
之所以这般乖觉,是因为两人都感受到了双眼的刺痛,似乎只要他们不收回视线,眼珠就会立马爆裂一般。
众人看着被扶走的夏臻,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