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正山和五尾狰见面的时候,万华山脉北部骤然爆发出一道冲天剑气。
剑气千丈,直插云霄。
剑意浩荡,横扫千里。
一根根白骨巨柱突然间崩裂,化作一堆堆白骨,浓郁的阴气沉浸在山峦之中,清灵的阳气自九天之上落下。
死寂的山峦刹那间落下了暖洋洋的光辉。
虽然生机还没有萌发,但是沉沉的阴气却在阳气的驱赶下慢慢的沉入了地下。
几十年,或者百年之后,这片死寂的山峦就会恢复勃勃生机。
不过这一剑斩的不只是白骨巨柱,还有无常鬼宗在山谷中的血池和金丹修士。
魂姬惊恐的看着半空中那个手持长剑的少年人,在她的身后还有三具尸体。
勾魂殿的冥姑、易上安和上官劫!
炼魂殿的厉上魂等人被白玉京斩杀之后,勾魂殿就接替了他们,驻守在万华山脉北部。
本来魂姬还怕杨正山从南部区域杀过来,可是她没想到,杨正山没来,却来了一个恐怖的剑修。
那一剑简直恐怖至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如果不是她躲得快,她也会被那一剑斩杀。
“常不在呢?”天剑真君缓缓落下,看着魂姬。
“你是谁?”魂姬惊惧的问道。
“本尊是谁?呵呵,本尊是天剑!”
“天剑!”魂姬愣了愣。
这个称号她有些了解,只是这个称号应该没有那一剑的实力。
她印象中的天剑真君只是一个寿终就寝的可怜人而已。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了安无生等人的遭遇。
“藏剑山!原来是你!”
魂姬深吸一口气,满心的苦涩。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
一个寂寂无名的杨正山居然是半步入道的强者,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剑修居然复活了,而且也是一位半步入道的强者。
突然间,魂姬感觉这个世界很陌生,与她认知中的世界充满了偏差。
就在魂姬想着该如何逃走的时候,一道身影缓缓的在她身后凝现。
天剑真君看着那道身影,并没有着急攻击,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对方凝聚出实体。
“你来了!”
“你不是要找本尊吗?”常不在面色铁青的看着天剑真君。
“呵呵,没错,本尊就是在找你!可敢与我一战?”
“小辈,你太狂妄了!”
天剑真君哈哈大笑起来,“本尊狂妄!本尊应该比不上那个杨正山吧?哈哈,本尊不信你没有跟杨正山交手!”
他没有见过杨正山,但他对杨正山可不陌生。
无论是雀翎羽还是剑长河,都没少在他面前提起杨正山。
而在不久前,他更是知道了就是杨家挡住了无常鬼宗南下的大军,因此他又多了解了一下杨正山。
小辈!
论辈分!
杨正山才是真正的小辈。
他好歹还活了三千多年,而杨正山才三百年而已。
提到杨正山,常不在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在他心里,论狂妄,杨正山绝对是最狂妄的存在。
一个刚刚进阶半步入道的小辈居然就敢挑战他这个古老的存在,简直就是狂妄至极。
更让他恼怒的是杨正山的道意神通居然对他有克制效果,这不但让他在杨正山手底下吃了不小的亏,还让他对杨正山忌惮万分。
逼得他不得不收缩无常鬼宗在万华山脉的防线。
“既然你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
霎时黑色的死亡之气如潮如云般涌向天剑真君,不过这种试探般的招式对天剑真君并无任何危险。
剑气冲霄起,刹那间凝聚的死亡之气就被斩散。
下一刻,两人便进入了太虚,展开了一场激荡的大战。
烟气沉沉的太虚,死亡之气不断聚散,时而化作锁链,时而化作牢笼,意图将天剑真君拖入死亡的深渊,然而不管是面对什么,天剑真君都是一剑,如果一剑无法解决,那就再来一剑。
剑气纵横间,连太虚都出现了崩碎。
这要是在现实世界,免不了天翻地覆,山河倒转。
战斗持续了数日,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人知道结果是什么。
常不在返回无常地时,脸上多了一道剑痕,剑痕从他的额间一直延伸至下颚,就连左眼也被剑痕贯穿。
天剑真君返回藏剑山时,却抱着剑昏睡了一年之久。
两人都没有死,但孰强孰弱,谁也说不清。
不过在两人大战之后,万华山脉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藏剑山一路横推,将无常鬼宗的阴兵和血傀赶出了云霄山脉,并且还占据了太阳巨山。
万兽宗跟着捡了一个便宜,入主了万华山脉的中部区域。
·无常鬼宗只能龟缩在万华山脉北部区域,而且还只是北部区域的一部分。
图谋近百年,居然又回到了最初的局面。
无常鬼宗这一次算是亏大了。
控魂殿、炼魂殿、勾魂殿接连遭到重创,常不在连续两次被人逼退,一时间让无常鬼宗看起来虚弱无比,全然不复当年的威势。
不过最惨的并不是无常鬼宗,早已覆灭的天机阁和万华妖庭才是最惨的。
当然,更惨的还在后面。
就在常不在和天剑真君大战后的第三年,上百丑陋的妖邪冲入了北海,杀进来北海妖庭的腹地,北海妖庭三十多位妖王以及四位妖尊,全部被击杀,同时北海妖皇也跟着失踪了。
自此,世间再无北海妖庭。
此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万华域再次陷入震动之中。
比之当年天宪道覆灭天机阁,还要让人感到震撼和惊骇。
天宪道覆灭天机阁,虽然让人感到意外,但是众人还能接受,毕竟天宪道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轮回之地的妖邪跑出来灭了北海妖庭,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在万华域的历史中,从未有妖邪从轮回之地跑出来的记录。
然而这只是开始。
又是三年之后。
无常地。
鬼气森森的无常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无数阴魂鬼将和阴兵血傀在无常地内拼命的搏杀。
包围,不断的包围,它们忠诚的执行着常不在的命令,意图将那些闯入无常地的妖邪全部消灭掉。
但是那些妖邪一次又一次的杀出了重围,一次又一次的逼近无常大殿。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
近百妖邪就是近百位金丹修士。
它们就像是凶兽一般不断地屠戮着那些阴魂鬼将和阴兵血傀。
无论是阴魂鬼将和阴兵血傀的数量有多少,都无法阻挡它们的冲击。
这些妖邪没有灵器灵宝,也没有神通道意,但是它们有獠牙和利爪,有着强悍的身体,万法不侵的身体。
无论是阴气还是煞气,都无法给它们造成实质的伤害。
仿佛一切攻击在它们面前都是徒劳。
常不在看着前面的两道身影,一张脸黑的跟碳一样。
“你们为何会从轮回之地出来?”他冷声喝问道。
“为什么?呵呵”玉冠轻笑着,它的笑声很是尖锐,让人闻之就感觉心神悸动,慌乱不止。
“因为有人把我们放出来了!呵呵,我是来邀请你的,加入我们吧!”
常不在眉头紧皱,“加入你们?”
“没错,成为我们的同伴!我们想要更多的同伴!”
常不在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加入它们,成为它们的同伴,应该就是指变成妖邪。
“是谁放你们出来的?”
“你猜!”
常不在很想骂人,不对,他现在更想杀人。
对方居然在这个时候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这是戏弄,是羞辱,是蔑视!
常不在从未如此愤怒过。
哪怕是面对杨正山的挑衅,面对天剑真君的挑战,他都没有如此愤怒。
“你们都该死!”他咬牙切齿的吼道。
“不,我们永远不会死!”
无常地被摧毁了,无数阴兵血傀被撕成了碎片,凌乱的洒在这片灰暗的大地上,无数阴魂鬼将变成了纯净的魂力,飘散在昏暗的天地之间。
不只是无常地,还有尸海,还有鬼岛,天空中都有一道道虚空裂缝,肆意的夺取着它们的灵气。
原来死气沉沉的洞天,此时皆是一片死寂。
鬼王也好,金丹修士也罢,都已经不复存在。
只剩下三个残破的,如同地狱般的洞天。
无常鬼宗被覆灭了!
当杨正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站在长生殿前,望着澄净的天穹,杨正山愣愣出神。
“北海妖庭,无常鬼宗,下一个又是谁?”
“轮回之地内到底有什么?”
“是谁让这些妖邪走出了轮回之地,又是谁让这些妖邪灭掉了两大势力?”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同时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
北海妖庭和无常鬼宗的覆灭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危急,特别是那些大势力。
反而那些小势力不会为此感到担忧,因为他们没有资格被这样恐怖存在消灭掉。或许他们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发生。
“它们不会来白玉京吧!”苏媚轻声问道。
旁边的月瑶和云霄也是满眼的担忧。
人人自危,是目前最真实的写照。
“不知道!”杨正山摇摇头,这几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致使他都无法看懂眼前的局势。
突然冒出的妖邪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妖邪的存在也不是隐秘,凡是大势力都对轮回之地内的妖邪有些了解,可是他们的了解仅限于待在轮回之地的妖邪,而不是从轮回之地走出来的妖邪。
“那我们该怎么办?”月瑶心里颤颤,她是真的在害怕。
她没有见过妖邪,但却听说过妖邪的恐怖。
妖修,妖邪,两者似乎有些关系,但实际上没有任何联系。
妖修只是异兽修炼而成,虽然有些妖修表现得很是残暴,但妖修都是活物,而且妖修的修为越高,越趋向于人类。
妖邪完全是异类,不同于任何存在的异类。
虽然它们都是由仙修和妖修转化出来的,但它们早已失去了真灵,失去了自我,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自我意识。
它们跟鬼修也不一样,鬼修虽然也会遗忘生前的记忆,但鬼修的真灵是不变得,鬼修只是生与死的演变。
而妖邪更像是天地大道的一个漏洞,它们的存在就是天地大道最大的漏洞。
他们都在担心。
可杨正山却突然说道:“本尊要闭关!”
“闭关!”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闭关?
“前哨基地的人都撤回来了吗?”杨正山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只是淡淡的问道。
本来他还想将万华山脉南部区域打造成白玉京的地盘,可是局势变化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只能改变主意,放弃之前制定的一切计划,再次封闭生境仙宫。
“都撤回来了!”玄真回道。
“嗯,本尊会封闭生境仙宫,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修炼吧!”
杨正山转身走入长生殿内,留下众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老夫也去闭关了,正好老夫最近有些感悟!”云霄摇摇头,也会到了自己的云霄宫。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散去。
似乎封闭生境仙宫也是一个躲避妖邪袭击的好办法。
洞天飘荡在太虚之中,外人很难寻到。
如此一来,他们似乎也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的想法,任何事物只要存在,必然会留下痕迹,也必然会与其他事物存在联系。
很难寻到,不代表真的没办法寻到。
寻不到只是因为他们对某些东西不了解,或者是修为不够,或者是认知不够。
杨正山闭关了。
整个生境仙宫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似乎都在闭关。
郁青衣还在感悟赋灵之道,杨明诚还在结丹,杨继臻也开始闭关结丹了,还有云霄、玄真等人,也跟着闭关。
不过他们的闭关都是有预料的,而杨正山这次闭关却是突然性的。
他这几年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总会看着某样东西出神!
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静室中,杨正山盯着石门,愣愣的出神。
一双原本应该深邃无比的眼眸此时变得空洞无比,瞳孔仿佛没有焦距一般,跟那种睁眼瞎很是类似。
他看的自然不是石门,而是那模糊的空间。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一直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