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重，张凯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碘伏痕迹，张辉的烟盒已经空了一半，王帅的笔记本上贴满了监控截图的便签。他把秦燕明的证件照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的出租车司机穿着黑色工装，左胸口袋鼓鼓囊囊的 张凯刚从结案汇报会回来，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剩小林还在整理案件的补充材料，灯光照在他低垂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张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这案子拖得够久的。”
小林抬起头，笑了笑：“不辛苦，总算把人抓到了。只是……总觉得有点空。”
张凯点点头，他明白小林的意思。赵志刚、周文涛，还有那个外籍男子，虽然都被抓了，但“x7”这个幕后买家，依旧只是个代号，真正的身份、背景、目的，全都还是谜。警方虽然提交了资料，但国家安全局那边并没有对外公开更多细节。
“案子结了，但事情还没完。”张凯低声说，“我们只是撕开了一角。”
小林皱眉：“你是说……还有后续？”
张凯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望着楼下停着的警车。车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信号，提醒着他们，黑暗中还有无数未被揭开的真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小林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张凯问。
小林放下电话，声音有些凝重：“赵志刚在拘留所自杀了。”
张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桌前：“什么时候？”
“刚刚，值班人员发现他用床单上吊，送医时已经确认死亡。”
小林的声音低沉：“他留下了一张纸条。”
“内容呢？”
“只有一句话：‘我不能让x7找到我。’”
张凯沉默了。
赵志刚死了，意味着这条线索彻底断了。而那张纸条，更像是一道警告。
“他怕x7来找他。”小林喃喃，“但他怎么知道x7会找他？”
张凯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赵志刚不是怕x7找他，而是怕x7已经找到他了。
“通知技术科，”张凯突然开口，“我要看拘留所的监控录像，从他进所开始，每一分钟都不能漏。”
小林点头，立刻拨通电话。
第二天一早，监控录像调了出来。画面中，赵志刚在拘留所内表现正常，吃饭、睡觉、看书，似乎并无异常。但就在凌晨三点零七分，画面突然中断了整整五分钟。
“这是怎么回事？”张凯皱眉。
技术员查看后确认：“系统被远程入侵，录像被临时覆盖。”
“有人动了手脚。”小林咬牙。
张凯看着画面，心里隐隐觉得不对。赵志刚的死，太巧合了。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自杀的人。而且，他明明已经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事，按理说，x7已经没有理由杀他灭口。
除非……
“除非他还有没说的事。”张凯喃喃。
小林一怔：“你是说……他还有隐瞒？”
张凯点头：“他可能知道x7的真实身份，或者知道这批芯片的真正用途。但他没说。”
“那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怕说了之后，x7会找上他。”张凯看着监控画面，“他以为进了拘留所就安全了，但他错了。”
小林沉默了。
赵志刚死了，意味着警方失去了最后一个能提供x7信息的人。而x7，依旧隐藏在黑暗中，像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切。
案件虽然结了，但张凯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周文涛的审讯记录被整理出来。他在被捕后一直保持沉默，直到被带到审讯室，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抓不到x7，他们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这句话，被记录在案，也被张凯反复看了很多遍。
强大？x7到底有多强大？他们是如何渗透进国内的？又是如何找到赵志刚和周文涛这样的人进行交易的？
张凯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跨国犯罪组织，而是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势力。
他开始翻查所有与这批芯片有关的信息。芯片编号、科研机构、技术流向、人员名单……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终于，在一份被忽视的旧档案中，他找到了一个名字：沈子安。
这个名字，出现在三年前一份关于芯片安全标准的内部报告中。他是当时参与该报告的专家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在报告中提出“芯片编号系统存在漏洞”的人。
但奇怪的是，这份报告后来被撤回，修改后重新发布，而沈子安的名字，也从报告中被删除了。
“这个人……”张凯盯着档案上的照片，眉头紧锁。
他立刻调取沈子安的资料。资料显示，沈子安曾是国内某顶尖科研机构的研究员，专攻芯片安全与数据加密。但在两年前，他突然辞职，去向不明。
“他去哪了？”张凯问小林。
小林查了查，摇头：“没有任何公开记录。他辞职后，几乎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张凯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一件事：“赵志刚提到，这批芯片是x7点名要的，而且必须确保来源干净。也就是说，x7对这批芯片的性能、用途非常了解。”
“你的意思是……沈子安可能就是x7的人？”小林惊讶。
“很有可能。”张凯点头，“他了解芯片的技术细节，也熟悉编号系统。如果他是x7的内部人员，完全有可能策划这次交易。”
“但我们没有证据。”小林皱眉。
“那就去找。”张凯坚定地说。
“他去海外出差过？”张凯问。
“是的，地点是新加坡。”小林查了查，“而且，他那次出差，没有向单位报备。”
张凯立刻下令：“查他那次出差的行程，还有资金往来。”
调查继续深入。沈子安曾在新加坡停留三天，期间与一名身份不明的外籍男子有过接触。而该男子的护照信息，最终指向了一个注册在瑞士的公司eilontech。
“这家公司……”张凯翻看资料，脸色越来越凝重，“它表面上是一家芯片研发公司，但背后的资金来源极其复杂，涉及多个国家的离岸账户。”
“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是x7的掩护公司？”小林问。
“极有可能。”张凯点头，“沈子安很可能就是x7的成员，甚至……是核心成员。”
“我们要不要申请国际刑警协助？”小林建议。
“先别急。”张凯摇头，“我们目前掌握的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张凯看着沈子安的照片，缓缓道：“我们必须找到他。”
几天后，一条新线索浮出水面。沈子安的妻子，曾在案发后收到一笔匿名汇款，金额高达两百万人民币。而汇款来源，是一家设在开曼群岛的私人信托公司。
“这笔钱……”张凯盯着汇款记录，“很可能是封口费。”
“也就是说，沈子安可能已经死了？”小林猜测。
张凯没有回答。他心里清楚，沈子安如果真是x7的人，那他要么已经逃往海外，要么……已经被灭口。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x7的身份依旧扑朔迷离，沈子安的下落也无从得知。而赵志刚的死，更是让整个调查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张凯知道，x7不会就此罢手。他们还会出现，还会继续寻找新的“棋子”。
而他，也必须做好准备。
夜深人静，张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份芯片编号报告。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屏幕，目光停留在一个数字上 这是芯片的编号，也是x7的代号。张凯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编号，而是一道门。一扇通往真相的门。
他轻轻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城市依旧喧嚣。而在黑暗的深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