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五衰天地哀 「哗啦」
灰黑二色交织碰撞,影魔之海一角浪潮翻涌,嗤嗤」有声,烟气滚滚弥漫千百里。
「五衰道人。」
黎渊心下微动,并不意外。
他之所以留下这一缕五衰之气,除却想要尝试窥探那门绝世大神通之外,也是想要获取五衰道人的情报。
「嗤嗤」
黎渊迈步进入影魔界域时,只见黑烟滚滚扩散,眨眼间,就弥漫了超过万里海域。
这是影魔之水在剧烈消耗。
「不愧是名动诸界的大神通,仅仅是一缕气机,消磨之后居然还能反复。」
黎渊落于纯阳树下,身后有明黄之光大作,一道道上有繁复神纹的镇狱锁链缓缓探出。
五衰道人何许人?
敢以七境之身诅咒菩萨,且还能逃出生天的盖世凶魔。
对于这等魔头,哪怕只是一缕五衰之气,黎渊也绝不会大意。
不止是镇狱神通,整座渊始界都在轻轻颤动,只需他一念动,就能进发出雷霆一击。
但却并未用上,前后不过盏茶时间,影魔之海已然恢复了平静,滚滚黑烟重新汇聚,化为一场大雨落回大海。
「去!」
黎渊并未大意,只是屈指一点,就有成百上千条锁链破空而去,将那一角海域封禁。
继而,他方才凝神感知。
影魔之水的损耗比之他预想的更小,实是因为在鲸吞了二十三座法界之后,不但是影魔之湖膨胀千万倍,其品质也有极大的提升。
加之又在影魔界,影魔之水聚散无形,纵然蒸发亦可化为水汽重新汇聚,故而损耗不大。
「嗯————」
看著那片灰黑交织的海水,黎渊心中念动,就有一道万化魔影自海中窜出,落在那片海域。
旋即,经由那一道魔影中转,黎渊开始剖析五衰道人传来的讯息。
首先,是有关于天罪之塔的情报。
相比于上一次的模糊,这一次就要清晰详尽许多。
天罪之塔,玄黄世界树自混沌海接引而来的一座残破之宝,据说品阶极高,且有蕴、
封界之能。
早在起源纪之前,这座塔内就封禁了无数与玄黄世界树为敌的各界各族强者。
「天罪之塔,合有九层,每一层又有甲乙丙丁四座囚牢,每一座囚牢都内蕴无尽虚空,一旦坠入其中,不得法者,终生无法脱困————」
「此塔乃混沌海异宝,纵然残破,其位阶之高也堪比道君,坠入其间,
纵然是道君亦难以脱身。」
「若不想被鞭打至死,甚至死后连法界、传承都落入他人之手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诸位姑且一听。」
五衰之气传递而来的讯息著实很清晰,黎渊甚至隐隐能看到那手持白骨折扇的阴柔书生。
这自然不是错觉。
法界蜕变为法天之后,修士的精气神随之升华蜕变,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也留有其人印记。
这,也是道君诵名见我」的起始。
「这老魔头真个奸猾。」
黎渊心下冷笑。
魔修也好,魔头也罢,哪怕慑于五衰道人的威势不得不屈从,却也没哪个甘心为其效力。
多半还是虚与委蛇,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但此刻却由不得那些魔头不同意了。
黎渊凝神接受讯息,而五衰道人也没再兜圈子,显然不认为那些魔头可以拒绝。
而他想做的事,也很简单。
那就是————
「天人五衰!」
五衰道人要借力施展天人五衰,而诅咒的目标,则是这座天罪之塔!
「咒杀天罪之塔!」
黎渊只觉头皮发麻。
天罪之塔是否可位比道君他不清楚,但这座塔的体量有多大,他还是清楚的。
他所在这座蕴有五亿座法界的丁字号囚牢,可仅仅是天罪之塔内蕴的三十六座囚牢之—!
想要咒杀这等恐怖的道宝,无论能不能成,作为施法媒介只怕都要承受难以想像的反噬!
「难怪那魔头要网罗一大群魔头————」
黎渊心思电转,再看向那一缕五衰之气时,却已恍然。
合著压根不是炮灰,而是施法材料————
「诸位当然可以拒绝,但无论你们是否同意,当我咒杀天罪之塔时,身怀五衰之气者,也必然会遭受反噬————」
话至此处,五衰之气也归于沉寂,但旋即,经由掌兵箓加持的感知就嗅到了一股极可怖的气息。
「五衰道人开始施展神通了!」
黎渊心中一凛,这不是猜测。
因为他心思一转间,已然在灰色石台中听到了方才响起的聆音。
————天魔界五衰道人,欲以坠入天罪之塔的八万四千魔头为媒介,咒杀这座惊世之塔,意图借此一窥原罪」————
原罪?
黎渊来不及思索更多,抬手抓起虚空中的一条锁链,继而猛然发力。
只听得轰隆」一声,那片灰黑色海域已被千百条锁链拖拽著腾空而起。
「吼!
渊始界南,九凤探首,发出惊世嘶吼。
振翅如烈阳般的火凰亦发出一声啼鸣。
两大圣极法相极力催动之下,那一口火凰神炉被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继而,那滚滚黑水就犹如一条天河般垂向那炉口之中。
得益于二十三座法界的滋养,这口火凰炉早已脱胎换骨,在两大法相的加持之下,五境巅峰的魔头,呼吸间就可焚灭炼化!
「嗡!」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与影魔之水彼此缠绕的那一缕五衰之气居然又有些蠢蠢欲动。
但黎渊长达一年的炼化并非无用功,那一挂影魔之水早已与那五衰气难分彼此。
纵然其似有所感,亦无法抵挡,被黑水裹挟著坠入火凰炉中!
旋即,烈焰如阳炼魔气!
「天罪之塔品阶极高,纵然那五衰老魔已迈入八境,但想要施咒,也必然要全力以赴「」
黎渊眼神很亮。
对于五衰道人的这门大神通,他眼馋依旧,只是之前顾忌那五衰道人可能暗藏后手而不敢轻易尝试。
但此刻————
「或许可以借机将这一缕五衰之气彻底炼化,继而一窥那门「天人五衰」大神通!」
黎渊甚至收回了分散各处的心神,全力调动渊始界,穷一界之力催燃火凰炉。
「嗡」
一念起,渊始界轻轻震颤,位列五方的五帝庙各绽光华,蓄势多时的九大真形法相于空中狂舞。
玄藤母树之下,黎渊跌迦而坐,炼魔绝仙剑横于膝前,身后大罗幡旗无风而动。
幽暗的虚空之中,一艘宛如血肉铸成的九层战舰以极速远遁。
战舰甲板之上,五衰道人盘膝而坐,一手捏著一缕幽沉魔气,一手轻转著白骨折扇。
「有那么一缕气机失去了感应?」
微眯著眼,五衰道人多少有些诧异。
他虽未动真格,分出去的八万四千缕五衰之气也只是作为施法道标来用,却也不是那群至多不过七境的魔头可以摆脱。
「有意思————」
五衰道人心中转过念头。
若是换做寻常时候,他说不得就会分出几分心思去寻根溯源,但此刻却著实分心不得。
纵然有师尊九灵元魔」代为蒙蔽天机,又有八万余魔头作为媒介,自己也根本没有接触过天罪之塔。
但咒杀这等存在仍是极其之凶险,即便是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呼」
一念传讯众魔头之后,五衰道 人轻拍甲板,那由无数魔头血肉魂魄铸就的战舰就猛然一颤,化为一道血光破空而去。
天魔血遁!
魔云战舰施展的,赫然是天魔界流传广的顿术。
一旦施展,纵然不被敌人追上,也要丢掉半条命。
催发的代价极大,而效果也极为惊人,更别说本就是由无数魔头血肉铸成的魔云战舰来施展了。
千分之一刹那,五衰道人已遁出了罪界!
也就在此时,甲板之上的五衰道人猛然睁开眼,将手指间捏著的那缕幽沉魔气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天人五衰!」
「嗡」
低沉的魔音在幽暗的虚空夹缝中消散,一股无形的波动却自罪界,亦或者说天罪之塔中缓缓荡开。
身为天魔界此纪元名声最大的魔头之一,五衰道人能够驱使的魔头不知几何。
哪怕玄黄大世界有法网笼罩,那罪界又极为凶险,被他送进天罪之塔的魔头,也足有八万四千余。
且至少都是铸就法界的五境魔头,其中最强那批,赫然都是七境上下,最强者,甚至半只脚已然迈入八境!
「那些劣等魔头不过是我用以施法的媒介而已,生死无甚所谓,但你不同!」
「梦笔幽,你乃是梦魔王血,真正的魔!」
「助我咒杀天罪,若成,你我可共分原罪」,若不成,我祝你采摘一座九重法天!」
一间甲字囚牢中,一身形缥缈的道人盘膝于石碑之前,他轻点眉心,听著五衰道人那极尽引诱的话语,神情冷淡。
若黎渊在此,便可认出,这头梦魔真是之前堂而皇之打翻罪界守卫,闯入天罪之塔的那头。
「啊!」
「不好,我,我的法界,不要!」
「这种气机,不好,是天人五衰!五公子,我愿意配合,你为什么要咒杀我————」
「五衰,你干了什么?!」
突然,一声声惨叫自幽暗的囚牢外传来。
神色淡漠的梦笔幽却突然挑眉挑眉,经由大千一梦」这门本命神通,他隐隐看见了一座座梦境的坍塌。
这些梦境之主,正是他早在入塔之前就标记过的诸多魔头。
此刻,随著五衰道人催发神通,那些五境魔头首当其冲,但凡法界在六品之下的,根本无法承受这等大神通气机。
声声惨叫的背后,是成千上万座魔头法界的坍塌破灭!
这,也是五衰道人用以施展天人五衰大神通的资粮,并经由这些遍布诸多囚牢的魔 头为引,直指向那承载了三十六座囚牢的天罪之塔而去!